隔做功课的时候,别人都在跟着梁东星认真念书,只有宣钦心不在焉。
课业一结束,宣钦跟谁都没打招呼,直接飞奔出了书堂。
梁东星虽然不太喜欢这个孩子,但毕竟是金枝带来的,担心出事就让春梅几人跟上看看。
“阿钦,你要去哪?”春勇跑着跟在钦儿后面,“跑慢点!当心摔倒,又要让先生操心了。”
“我不叫阿钦,我有姓,我叫宣钦。”宣钦跑得更快,想要甩掉身后的跟屁虫。
宣钦也不是瞎跑,而是一边跑,一边观察周围的宅子。
虽是郊外,但这里的宅子大多都比宣府还要大气,高高的院墙看得宣钦心里直叫苦。
来来回回跑了几圈,宣钦才在一个略显寒酸的院子前停下脚步。
“我要进去拿点东西,你们别跟着我了。”宣钦找来几块大石头垫在脚下。
春文一看这架势,就猜到他要干什么:“阿钦,偷东西是不对的。”
“什么叫偷东西?”宣钦一推春文,“这院子看着破旧,许是很久没人住了,我就是进去看一看。你们谁要是敢胡,回去我让秋禾掌你们的嘴。”
宣钦不管不顾,踩着石头爬上墙头。
院的院墙还没一个成年人高,又像是年久失修,墙上有不少坑洼之处,宣钦没费多大力,就翻了过去。
“怎么办?”春梅着急,“要是让先生知道了,一定会对我们失望的。”
春勇想了想:“你们留在这里,我跟进去。他要是看看也就罢了,要是真敢偷东西,我替先生教训他。”
春勇踩着石头堆奋力一跳,上了墙头。
春勇观察了一下环境,这里应该是后墙,宣钦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院内共有三间屋子,院中一人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另一个人正在锄地。
春勇心翼翼顺着墙壁滑落,打算一间房一间房地找宣钦。
“爷,是不是太阳太大,我中暑了?”阿坚裤腿卷起,一手拿着锄头,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陈萧策眼睛微眯,漫不经心地:“早让你把院墙盖高点,现在进了老鼠,你又怀疑是自己的问题,真是打算把我气死?”
闻言,阿坚这才确定刚才的动静不是幻听。
只是这院子是安国夫人出嫁前所住之地,现在监察府提司有空也会来这里休息。
别蟊贼,就是亡命之徒也不敢来这里吧?
加上安国夫人念旧,有时也会回来看看,所以一切都尽量保持原样。
今日,居然有不长眼的人来这里偷东西,阿坚也是开了眼了。
“我倒要看看来的人是三头六臂,还是刀枪不入。”阿坚把锄头一扔,目的明确地朝着东屋走去。
不一会儿,陈萧策就听见了孩子的哭喊声。
阿坚一手一个,拎着春勇和宣钦走了过来。
“爷,就是这两个贼。”
“我不是贼,你们敢欺负我,我就让我爹收拾你们。”宣钦不停地挣扎,一副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陈萧策斜睨了宣钦一眼,问:“哦?你爹很厉害吗?”
“我爹在大理寺当官!再不放我,我就让他把你们两个抓到大理寺去,千刀万梗”
“哈哈。”陈萧策笑了,“年纪,别的没学会倒是记得个千刀万梗”
“怕了吧?还不放我?”宣钦一脸的嚣张,倒是旁边的春勇默不作声,一副心虚的样子。
“怕?”陈萧策仰头,手边的盖碗忽然朝上飞去,打下一根树枝。
树枝不等落地就被陈萧策握在了手里,反手“嗖”的一声,抽在了宣钦肩头。
宣钦疼得是哇哇大哭。
陈萧策这才开口:“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怕过谁。你是哪家的孩子,出来让我害怕害怕。”
“你死定了……我爹姓宣,是大理寺的大官。你死定了……”
“宣?”阿坚这才仔细看了看两个孩子,“爷,我想起来了。他们就是……”
“不管他们是谁,偷了东西就该受罚。你们家大人呢,叫过来!我要好好问问是怎么教养孩子的。”陈萧策一看阿坚的反应,就猜到这两个孩子身份,可他没料到,这些孩子竟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你们住在哪里?”阿坚喝问。
“与其他人无关,要打要罚,我们认就是。”春勇不想让金枝知道,怕金枝会失望,宁可挨一顿打。
“这孩子倒是挺有骨气。”陈萧策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趣看着春勇,“愿意挨罚?”
“愿意。”春勇回答的干净利落。
陈萧策朝阿坚使了个眼色,阿坚稍作犹豫,走到菜园把仍在地上的锄头拿了过来。
陈萧策接过锄头:“我用这个罚你们,一人十杖。打完,我就放你们离开,如何?”
“不要,不要……”宣钦看着那根臂一样粗的锄头把,吓得裤裆都湿了,“是他要罚,你打他。打了他,就不能再打我了。”
陈萧策鄙夷地看了眼宣钦湿漉漉的裤裆,然后问春勇:“你不怕吗?”
“怕,但做错了事,就要挨罚。”宣勇话音未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阿坚快步过去开门,就见门外站了一大群人,有男有女有大有。
“爷,应该是来找这两个孩子的。”阿坚一眼就认出了带着面纱的金枝。
陈萧策还没来得及搭话,秋禾就冲了过去,一把将宣钦搂入怀郑
“钦儿,你没吓着吧?”
“这个坏人打我,疼,替我教训他。”宣钦指着陈萧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秋禾这才看见宣钦肩头的衣服上有一道浅印,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过。
“你这人!怎么能欺负一个孩子?让我们钦儿打回去,不然饶不了你!”秋禾怨毒地看着陈萧策,今日要是不让宣钦满意了,万一闹到老夫人那里,自己少不了挨一顿板子。
“果然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陈萧策不愿与这种人浪费口舌,“阿坚带他们去衙……不,直接去大理寺吧。”
陈萧策无所谓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孩子的爹不就在大理寺吗?我倒要问问他爹,入室行窃按照大理寺的律文,该当何罪?”
秋禾听到这话,脸色血色全无。
入室行窃?
钦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再闹到大理寺去,宣玉楼还不知要发多大脾气了。
秋禾也看出看眼前这人明显有些背景,很不好惹。
正当秋禾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宣钦突然指着春勇:“我没偷东西,是他偷的。要抓,你们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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