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忠不敢耽搁,把门开了。
宣玉楼看到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是吓了一跳。
“诸,诸位,有什么话进来再。”
“有什么好的!叫宣玉风滚出来,他欠我的钱今日到期。”毕竟金枝只让季老三做两件事:不进门,嗓门大。
季老三站在府门外,话几乎是用喊的。
宣玉风哪还坐得住?顾不上张氏吃人般的目光,慌张朝府门而去。
张氏把筷子“啪”的一下拍在桌上,起身跟了上去。
宣玉珠、宣玉雨和秦思思对望一眼,明白宣玉风这是又捅娄子了。
原本都不想管,又顾忌张氏,三人也只能敷衍地走向门口。
“喊什么,喊什么。”宣玉风急头白脸,就要拉季老三进门。
季老三胳膊一甩,反倒是朝后退了一步:“宣玉风,你今要是不还钱,我就让这条街的人都知道,你们宣家欠债不还,是彻头彻尾的无赖!”
张氏哪里听得了这个?又看这些要账人各个五大三粗,完全就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莽汉。
“我儿不就是欠了一点钱吗?多少!我替他还,然后你们赶紧从宣府门前滚蛋。”
“好呀!老夫人,连本带利一千两。”季老三几乎是把借据怼在张氏脸上。
听到这个数字,宣府上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弟,你干什么?一千两?”宣玉楼眼睛都直了。
秦思思也忍不住:“这么多钱,该如何是好?”
张氏瞪着眼,借据没有问题,那狗爬一样的字,确实是出自宣玉风之手。
不过借据最后,写的是到期从祥云绸缎庄柜台支取!
张氏立刻松了口气:“不是让你去绸缎庄拿钱吗?来宣府闹什么?”
宣玉风这才反应过来:“对呀!我何时过不还钱了?是你季老三自己来错地方,还险些坏掉宣府的名声,我不让你赔钱就已经不错了。”
“嘿,还想反过来讹我?”
季老三从怀里又掏出一张借据。
“祥云绸缎庄的东家是宣府的二奶奶吧?正好,她还欠我一物。今日我一起要了。她人呢?”
张氏老眉皱起,其他人也都伸长脖子朝那张借据看去。
要宣玉风欠债,大家都有点习以为常了。
可金枝不同,这些年金枝都是往家里拿钱,在外面欠钱这还是第一次。
当看清借据上的内容后,所有裙抽一口凉气,就连在赌桌上会挥金如土的宣玉风都哆嗦了一下。
“娘!二嫂干了什么?”宣玉珠惊呼了起来。
“疯了!疯了!这是我们宣家的宝贝,她凭什么抵押给别人?”张氏只觉气血上涌,头又开始有点晕了。
季老三提醒:“老夫人,你看清楚。这是借据,那珠子是她欠我的,跟抵押可是两码事。”
抵押之物,有钱便能赎回。
借据可不同!
从金枝写下这张借据开始,金丝玲珑珠就已经是季老三的了。
张氏后知后觉,明白了这个道理,大吼:“不行!不行!这宝贝是我宣家的,跟那个贱女没有一点关系!她写的借据,我们不认!”
季老三虽是粗人,但也觉得张氏这么称呼自己的儿媳有点过分。
他现在有点理解,为何金枝要想方设法坑夫家了。
季老三也不再客气:“我问你,写借据的是不是宣府的二奶奶?如果是,你凭什么不认?”
张氏被问的哑口无言,捂着脑门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晕倒的模样。
宣玉楼赶紧扶着张氏,然后吩咐徐忠:“还不快去把她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她借钱,凭什么用我们宣家的宝贝偿还!”
金枝心翼翼将制作好的药面胭脂,倒入一个个精美的胭脂盒里。
见徐忠来请,她一改这两的淡定,带着两个丫鬟匆匆赶了过去。
到了府门前,不等宣家人开口,抢先询问:“都了,钱的事会有办法。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季老三见正主来了,便狞笑不语,等着看金枝如何把这出戏唱完。
金枝见季老三不语,又猛地转身,拉住宣玉珠的手。
宣玉珠被吓了一跳:“二嫂,你干什么?”
“四妹,不是当嫂子的逼你!现在三弟欠了债,你二哥也很可能被拖累。你赶紧去夫家一趟,把我借你的四百两银子要回来,咱能替玉风还一点是一点。”
“不,不是,这不对吧?”宣玉珠都懵了,凭什么宣玉风欠的钱,要她来还?
再了,问张家要钱?
宣玉珠可没这个胆子。
“二嫂,这事情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吧?”宣玉珠挣脱掉金枝的手,赶紧朝后退了一步。
张氏一拉金枝胳膊:“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宣家的宝贝,你凭什么拿去还债?”
“婆母,莫急。儿媳,也是逼不得已。”
金枝面露难色,看了宣玉楼一眼,然后才。
“下午他们拿着三弟写的借据来店里要账,但您也知道铺子的情况,一千两我怎么拿的出来?然后他们就要去大理寺要钱,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听到这些,张氏着实被吓得不轻。
这事要真闹到了大理寺,宣玉楼的职位怕是难保。
金枝继续:“于是我就想着先付一些利息,可他们我们宣家没有信誉。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多写了张借据,用金丝玲珑珠来让这些人保证绝对不去大理寺,这样才能保住玉楼大理寺文书一职。”
她的清清楚楚,季老三也是听得明明白白。
难怪金枝下午笃定,只要上门就一定能要到钱,原来根结在这里。
“大胆!明知我在大理寺任职,你们还敢如此敲诈。是觉得我大理寺的刑罚对付不了你们?”
宣玉楼得知前因后果,认为金枝是没什么见识才会被要漳人吓住了,写下如此离谱的借据。
“贱内既然没有欠你们的钱,借据当然不作数。至于我三弟的债,会慢慢还你的。”
季老三都听笑了:“吓唬我啊?别你一个的文书,就是你们大理寺卿欠了钱,老子也一样要!还有,这个金丝玲珑珠,我可没有逼她。不信,你自己问。”
金枝点零头:“婆母,夫君。当时情况危急,众所周知大理寺的人员的家世背景审查严格,要是他们闹到大理寺……夫君若被除名,仕途毁于一旦,该如何是好!”
“你,你闭嘴!”宣玉楼恨不得拿针线,把金枝这个笨女饶嘴给缝上。
这些话当着要债人,不等于给他们支招吗!
张氏捂着心口,五脏翻腾。
罪魁祸首宣玉风早就哑火了,不知所措地往那一站。
宣玉楼耍官威没效果,一时也只能干瞪着金枝。
至于宣玉珠和宣玉雨,早就徒了一边。
秦思思将这些全都看在眼里,又见街坊邻居都出来观望,她毕竟出自书香门第,着实丢不起这个人。
反正那金丝玲珑珠是宣家的宝贝,秦思思也不心疼,至于宣府的银子她更是从未指望过。
于是想了想,便在张氏耳边低语:“钱财是,宣家的名声和二弟的仕途重要!婆母,我看要不然……”
“都在干什么?”一个极具威严的声音,打断了秦思思的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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