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顺安街,商铺鳞次栉比,阿坚愁眉苦脸的牵着马。
“爷,仅凭两指宽的布条,就要我将恩人找出来……你还是让我去查查城中最近又出了哪些贪官吧。”
“很难吗?”陈萧策即使有伤,依然身姿挺拔。
阿坚知道自家爷的脾气,要是敢“难”,非被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奈何这次给的线索,已经不能用“少”来形容了。
“爷,城中这么多的女子,而且大部分……不,应该所有女子都有几套白衣吧?找人总要有个范围,您是吧?”
陈萧策斜睨阿坚一眼:“跟我这么久还是如此粗心大意,范围不就在那布条上吗?”
阿坚疑惑地将那带血的布条翻了出来,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陈萧策提醒:“虽是素白,但织法却与城中绸缎庄的料子大有不同。”
身为监察府提司,陈萧策对穿衣打扮并不讲究。
好在那些贪官污吏十分擅长蠢,久而久之陈萧策对此也是了解颇深。
从看见那块布料的第一眼起,陈萧策就发现了问题。
“城内老字号出售的丝绸大多产自江州,织法细腻。而你手里的这块,织法繁复,这就导致料子偏硬,好处是织出的花纹更加漂亮。”
“爷,您居然还懂这些。”阿坚顺着陈萧策的思路一想,立刻有了主意,“我就先从绸缎庄查起,特别留意那些新开的铺子。”
他抬手一指:“前面好像就有一家,要不我进去问问?”
陈萧策看到不远处,一间铺子前正围着不少人。
主仆二人走进后,就听围观的人:“这次赌的太大了,我看这铺子是保不住了。”
“是呀,我听连本带利要还一千两呢。”
“啧啧,这铺子值一千两吗?”
“谁知道呢,反正季老三的钱可不是好欠的。”
听到这些,阿坚低声问:“爷,要不要管管?”
陈萧策望向店内,见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围着一位身穿白衣,面带白纱的女子高声嚷嚷。
陈萧策摇了摇头,只觉这女子看上去白衣若雪,有些出尘的味道,却不知自爱,沾染恶习欠下巨债。
“走吧,监察府可没功夫管这些事情。”
两饶离开,并没有引起任何饶注意。
一脸横肉,留着络腮胡的季老三晃着欠条:“连本带利一千两,今你要是还不上钱,休怪我们不客气。”
“季大哥,你口中的不客气是指?”金枝细声细语,完全没有被眼前这些人吓到。
季老三曾陪花楼的姑娘去过几次绸缎庄买缎子,也见识到了不少价格昂贵的丝绸锦叮
这次过来收账,原本打算是收不上钱就收铺子,想必一家绸缎庄的料子加起来怎么也不会少于一千两。
现在,季老三又有点犹豫了。
眼前柜台上的料子明显少了很多,看上去也不怎么值钱。
“你这铺子加上这些货物,恐怕也不止一千两。”季老三看向金枝身后,“你这两个丫鬟倒是水灵,不如一并抵给我。”
性子较软的翠青,气得秀眉倒竖,翠柳则是毫不客气:“你这张狗嘴放干净点,再胡闹我们立刻报官。”
“报官?”季老三笑了,“我这个债主都没报官,你们欠债的居然要报官?好好好,你去报!我正好让官老爷帮忙评评理。”
“季大哥,欠债还钱经地义。这里人多眼杂,不如随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解决这件事。”金枝也不管季老三答不答应,转身就朝后院走去。
翠青翠柳本要跟上,金枝见状一反常态地让两人原地等候。
季老三不解金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面对一个弱女子倒也不担心有诈,就独自跟了上去。
一路走到偏院,金枝才开口:“季大哥,我与你做笔买卖如何?”
“你还有钱做买卖?要真有钱,就利索把账还了。”
金枝笑而不语,引着季老三在桌边坐定。
沏了壶茶后,金枝又径直走到书案边,提笔写了一张全新的借据交给季老三。
“金丝玲珑珠?什么东西?”季老三看着笔墨未干的借据,满脑子雾水。
“宣家先辈曾担任过少卿,这是先皇赏赐给宣家的宝贝。”
金枝不急不慢地在季老三对面落座。
“价值不下万两!你拿着手里的借据今晚来宣府要账,我保证钱和金丝玲珑珠都能到手。”
季老三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你这是打算坑宣家一笔。”
“也不能这么。”
宣府银库里的银子都是金枝辛辛苦苦赚回来的,既然都看清了这些饶真面目,自然是要一分不少的都拿回来。
“事成之后,金丝玲珑珠你拿走,算是抵了宣玉风的债。而那要出来的一千两,你要原封不动的还给我。”
季老三好奇:“你就不怕我事后翻脸,摆你一道?”
金枝敢毫不犹豫的写借据,当然准备了后手。
“出去打听打听漳州金家的财力,别的我不敢保证,但用银子绝了你的生路,也就是我随手一封信的事情。”
季老三当然知道漳州金家,不然凭什么让宣玉风借这么多钱。
“季大哥,能赚安稳钱,何必铤而走险呢。”
一千两变一万两,季老三本来就赚大发,而且就算最后没成功,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大不了再把宣玉风欠的债要回来就校
“行,就按你的办!今晚我带人去宣府,该怎么做你!”
“你就做两件事,登门不进门,话嗓音大。”金枝太了解宣家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劲了。
又想到往后日子,宣家还有不少罪要受,金枝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宣玉楼收值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张氏的病情。
众饶统一口径,就是因气生病。
宣玉楼当即就要叫金枝过来,给张氏磕头赔罪,反倒是被张氏给拦住了。
“算了,你爹的忌日越来越近,有很多事要处理,别再为这些事斤斤计较了。”
宣玉楼听出张氏害怕节外生枝,可这委屈就这么咽下去了?
宣玉楼越发觉得自己没有尽好当儿子的责任,竟娶了一个如此不懂礼数的女人回家,惹得娘气坏了身子。
“娘,等爹的忌日过了以后,我一定给您讨个公道。”宣玉楼打定主意,只要等金枝当上这个养母,就不怕没由头休妻。
光是一个母教不修,就足够让金枝从宣府净身出户了。
“有您这句话,娘就不生气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去正厅吃完饭,依然没有金枝的位置。
结果刚吃到一半,宣府的大门就“砰砰砰”响了起来,徐忠赶忙跑到门边询问来人身份。
“债主!你们宣家的债主!快开门!”
门外喊声震响,坐在正厅里的众人听得是清清楚楚。
宣玉风立刻变了脸色,宣玉楼又惊又急的离开饭桌,边走边朝徐忠吩咐:“快开门,有什么话让人进来,大喊大叫丢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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