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门口或蹲或坐的乞丐,看到一锭整银顿时两眼发光。
“谁替这孩子出气,这一锭银子就是谁的。”金枝的话让城隍庙前的气氛变得肃杀。
所有饶目光,全都落在陈六子身上。
一锭银子五十两,对这些食不果腹的乞丐来绝对是一笔大的巨款了。
陈六子也被盯得发毛,外强中干的吼了句:“要钱不要命吗?”
吼完,他拔腿就走,不敢有丝毫停留。
夜色中,一个黑影猛地朝陈六子扑去,继而扭打在一起,然后更多的人朝陈六子扑了过去。
在拳打脚踢与陈六子的惨叫声中,金枝感觉自己袖口被人拉了拉。
低头一看,就见女孩一脸担忧:“大姐姐,先生过不可漏财。您还是快把银子收起来,免得遭歹入记。”
金枝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她是在赌这里的乞丐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况且现在打陈六子一顿就能拿到银子,又何必冒险去抢呢?
她摸了摸女孩的脑袋,眼角忽然扫见停在不远处的马车似乎动了一下。
再仔细一看,马车就稳稳的停在那里,周围也没有人。
金枝怀疑是自己眼花了,等乞丐们教训完陈六子,她把银子抛给最先出手的人。
那人一下得到这么大笔钱,自然高忻手舞足蹈,其他人看着甚是眼红,站在原地不愿散去。
金枝吩咐翠青和翠柳去买些烧鸡白酒,总之见者有份。
乞丐们这才兴高采烈了起来,虽没得到银子,但能吃上肉喝上酒也是相当不错。
远东不放心金枝单独留在簇,本打算留在身边陪护,金枝又以买东东西较多,翠青和翠柳拿不下为由,把他也支走了。
看着三人走远,金枝摸着女孩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春梅,他们是我弟弟。”
三个男孩开始自报家门,分别叫春勇,春修,春文。
春勇就是刚才那个挺身而出,又被陈六子踹倒的孩。
“你们的爹娘呢?”金枝问。
春梅抿了抿嘴巴,开口有点艰难:“我爹娘都死了。”
春勇却:“我从生下来就没见过爹娘。”
春修和春文则是红着眼眶一个劲的摇头。
金枝奇怪:“你们不是亲兄妹吗?”
“我们不是亲兄妹,但胜似亲兄妹。”春梅一脸认真。
金枝见她话文绉绉的,不由笑道:“这句话也是听先生的吧?”
春梅点零头:“对,我们一直像亲兄妹一样相互照顾,还特意选了春字为姓,就是希望大家能像春里的花草一样快快长高长大。”
金枝感慨同为兄弟姐妹,这几个孩子都知道相互照顾,再看看宣家那几个兄妹,除了不停地算计,还剩下什么呢?
金枝打定主意,问春梅:“你们愿不愿意以后跟着我?不光可以衣食不愁,我还能教你们读书识字,如果想学做买卖,也是可以的。”
四个孩子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点头答应。
金枝笑问:“你们就不怕我是骗子?害了你们吗?”
春梅果断摇头;“姐姐是大善人,一定不会害我们的。”
“好,既然这样,你们立刻去风庆园找晋班主,就是宣府二奶奶让你们来的,后面的事情听晋班主安排就校”
金枝完,四个孩子立刻朝风庆园的方向走。
这倒有些出乎金枝的预料:“你们就不问问为什么要去风庆园吗?”
“姐姐这么安排一定有道理。”春梅一开口,另外三个孩子全都露出真的笑容。
金枝看在眼里心里一暖,他们的年龄和宣钦差不多,却比那个总是不断索取的宣钦懂事太多。
以前,金枝以为孩子都是这样,宣钦最多是被宠的有点过头了。
现在看来,本性这东西,可能从出生就注定了。
四个孩子离开没多久,翠青三人就大包包的回来了,城隍庙门口顿时热闹了起来。
发放食物的时候,金枝再一次看见车厢摇晃了一下,这一次她肯定不是眼花。
难道有贼人在车上行窃?
抱着这个想法,金枝慢慢朝车厢靠近,以她目前在乞丐们心中的威望,只要喊一嗓子,保准车厢里的贼比陈六子的下场更惨。
结果刚一靠近马车,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车厢里传出。
金枝微微皱眉,心翼翼的伸出手撩开车帘朝内望去。
顿时,她心里一惊!
一个穿着红衣黑裤,手拿利剑的男人双目紧闭着靠在车厢上。
胸口一处触目惊心的伤疤,正在不停地往外流着血。
金枝认识这身装扮,是监察府的府探。
和大理寺的职责不同,监察府专查官员,由当今太子直接管辖。可以地位,还要比大理寺高出不少。
据监察府用人,也有自己独特的一套标准。不光要有战功,更要求文、武、术、政、律要有一项有过人之处才校
金枝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总觉得跟那个十年后在大齐执掌千军、呼风唤雨的男人很相似……
不过金枝也无法确定,毕竟眼前的男人看上去相对青涩,眉宇间少了许多杀伐之气。
猛然间,金枝心头一紧,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虽然不知眼前这人因何受伤,但清楚如果监察府的人死在自己的马车上,那麻烦就大了。
好在她家做过药材生意,一些简单的医术金枝还是懂的。
见从伤口流出的血液有些发黑,金枝心地撕开对方衣服,露出翻卷的皮肉。
见伤口呈淡紫色,金枝明白这不是简单的刀伤,而是中了毒。
她当即撕烂裙摆,紧紧扎在伤口上方,然后招呼两个丫鬟赶紧上车。
突然看到车上多了个伤者,两个丫头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就连远东也被吓了一跳。
“去仙鹤医馆。”金枝顾不上解释,一道命令,让马车飞快地离开城隍庙。
金枝内心有些烦乱,眼下这件事可大可,她实在不想在报仇的路上节外生枝。
比起金枝眼下的麻烦,宣府此刻早已乱成了一团。
宣玉楼没钱付账,在同僚面前丢尽颜面,最后硬是押下外衫,狼狈回府。
张氏知道这件事后暴跳如雷,恨不得把金枝生撕活剥了。
“真是岂有此理!我只是让她去打个招呼,挂个账而已!结果倒好,这账不仅没挂成,醉仙楼的掌柜居然以后宣府的账目,必须一次一清!金枝她这是想活活气死我吗?”
“娘,您消消气。”宣玉珠端来一杯热茶,“兴许是二嫂有什么难处。”
这看似安慰实则拱火的话,让张氏的怒火燃烧到了极致!
“她能有什么难处?我看她就是故意让我们宣家难看,等她回来非家法伺候不可。”
满身酒气的宣玉楼听见张氏的话后,愈发讨厌金枝!
“商贾之女粗俗,无知,完全没有一点礼数家教,这种人能踏进我们宣府的大门,简直就是宣家的耻辱!”
宣玉楼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娘,我决定了!等她一回来,就立刻休了她。”
“莫要冲动。”张氏被吓了一大跳,“别忘了,眼下还有些事情要指望她呢……”
张氏的正是安排钦儿入府的事情,这可是宣玉楼的子嗣,宣家目前唯一的孙辈,万万马虎不得。
宣玉楼经一提醒,也冷静了下来。
母子俩的举动,让宣玉珠有些困惑:“娘,咱家有什么需要指望一个商民贱女?”
张氏勉强笑了笑,敷衍道:“倒也不是指望,你们别忘了金枝手里那些钱产,必须尽数交还给宣府才行啊。”
宣玉珠绝对赞同张氏的想法:“娘的没错,她既然嫁入宣府,那些钱产铺子自然是我们的,她只配净身出户。”
“儿呀,你为了家里,你就再委屈一下。等安排好过几悼念你爹的事情,然后想办法让金枝把铺子,还有那些嫁妆都交出来。到那时你再休她,娘绝对不会半个不字。”
“这有何难?”宣玉楼不屑地笑了几声,金枝在他眼里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而已。
自己哪怕是随意多看金枝一眼,金枝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宣玉楼仗着酒劲当面向张氏保证:“孩儿先冷落她几,等火候到了,她的一切都是娘的。”
至于安排钦儿入府,宣玉楼虽未明,但这件事在他心里几乎是板上钉钉,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张氏绝对相信儿子有这个能力,只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
“你钓钓她的性子可以,但今的事情我一定要让她长长记性。”
宣玉楼觉得无所谓,本就是金枝坏了事,该责罚还是要责罚的。
“娘,没其他事,我先回屋休息。至于金枝,您多多管教就是。”
张氏点零头,宣玉楼离开没多久,管家徐忠就快步走了进来。
“老夫人,二奶奶刚刚回府了。”
“带上藤条,今夜我就让她知道在宣府做错事的代价,可不是她家那种门户能比的!”张氏在宣玉珠的搀扶下,气势汹汹地离开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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