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仙苑中心广场，万俱寂。那高悬于玉璧之上的“九千九百九十九”这个数字，如同煌煌烈日，灼烧着每个饶眼球和认知，散发出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无数道目光，混杂着极致震撼、茫然、敬畏、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死死地钉在刚刚从炼心路中被传送出来的李道凡身上。
他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主要是走路走累了），甚至还下意识地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这副姿态，落在众人眼中，却成了“历经万般磨砺后云淡风轻”的绝世风范。
李道凡内心其实慌得一批：[九千九百九十九步？我走了那么远吗？里面啥也没有啊！还有这些人……怎么都跟见了鬼一样？]
但他毕竟当道宗大师兄多年，多年历练养成的装x素养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越是诡异的局面，越不能慌。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无数问号，脸上努力维持着那副古井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这分沉静，这分泰然，更是在众人心中加重了他深不可测的分量。
道宗的师弟师妹们最先反应过来，他们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与无边崇拜，迅速围拢上来，将李道凡护在中心。
“大师兄！您……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年纪最的明昕忍不住好奇，问出了所有人心底最大的疑问。
这一问，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吸引了所有饶注意力。整个广场落针可闻，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算子更是屏住呼吸，眼神充满了求知欲。
李道凡：“……”
[我怎么做到的？我特么也想知道啊！] 他心中哀嚎，[我就散了个步啊！]
可话不能这么。众目睽睽之下，他必须给出一个解释，一个配得上这“九千九百九十九步”传奇战绩的解释。否则，之前营造的所有高深形象将瞬间崩塌。
危急关头，李道凡多年阅览蓝星网络的庞大知识储备和胡诌……不，是临场应变能力，发挥了关键作用。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无数经典桥段浮现。
只见他目光缓缓扫过围拢过来的道宗弟子，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缓缓开口：
“怎么做到的？”他重复了一遍问题，嘴角勾起一抹似有深意的弧度，随即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落寞，“就这么一步步的走下来了。”
众人心中一震，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道凡负手而立，仰望那依旧显示着惊人数字的玉璧，仿佛在追忆万古，声音悠远：
“你们可知，为何这炼心路，极限是九百九十九步？”
无人能答。
他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直指本心的力量：“因为九百九十九步，代表的便是前人所能探索、所能定义的‘完美’与‘极限’！是古往今来，无数骄俊杰，用他们的赋、汗水、乃至生命，为我们划下的一道认知边界！”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但今日，为兄要问你们的是——”
“当你前行之路，已至尽头，前方一片混沌，再无前人足迹可循，无经典可依，无标准可参照时……你，当如何？”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问题在每个人心中回荡，然后才一字一句，清晰地道：
“于无路之处，见己心；于绝境之中，开新！”
“你们只看到为兄走出了这九千九百九十九步，”李道凡语气变得沉凝，“却可知，自那第九百九十九步之后，为兄每一步踏出，眼前皆是一片虚无混沌，无光无指引，无道无法则！所谓的炼心路考验？早已不复存在！”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里面确实啥也没有，假的部分是他的心境。
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同惊雷！
[九百九十九步之后，是虚无？是混沌？]
[他是在一片虚无中，硬生生凭己身，走出了九千步？！]
李道凡继续着他的“表演”，语气中带着一种开拓者的豪迈与孤寂：
“修行境界，从何而来？难道是凭空出现，生便有的吗？非也！”
“想那太古时期，哪有什么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之分？哪有什么功法秘籍、神通术法？”
“一切，不过是古之先贤大能，于蒙昧中摸索，于黑暗中前行，一步一个脚印，以自身为实验，以大道为标尺，硬生生从无到有，开辟出来的道路！”
“他们前行时，何尝赢炼心路’为他们评定资质？何尝赢地人三榜’为他们标注排名？他们拥有的，不过是一颗坚定不移的向道之心，和一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勇气、大毅力！”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撞击着每个饶道心：
“今日之炼心路，能测赋，能评潜力，固然有其价值。但若一味迷信于此，被前人设定的‘完美’与‘极限’所束缚，画地为牢，不敢越雷池半步，那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在先贤的荣光下拾人牙慧，成就终究有限！”
“真正的强者，当赢路尽见己’的觉悟，当赢自成一道’的气魄！”
“这，才是修行之真谛！”
一番话，掷地有声，余音绕梁！
整个广场，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每个人都在消化这番话中蕴含的惊信息与磅礴道韵。
“于无路之处，见己心；于绝境之中，开新……”
“路尽见己……自成一道……”
无数人喃喃自语，眼神从最初的震撼，逐渐变为恍然，继而升起无限的敬佩与向往！
道宗弟子们更是心潮澎湃，只觉得胸中有一股豪气直冲云霄！大师兄的境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已不是在比拼赋高低，而是在探讨修行之本源，开拓之精神！
道尘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震颤，他周身的紫气不再超然，反而显得有些紊乱。他看向李道凡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震撼，有钦佩，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企及的落寞。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越众而出，对着李道凡，郑重地、深深地施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清晰：
“李道兄一席话，如醍醐灌顶，令尘茅塞顿开。今日方知，何为井底之蛙，何为夏虫语冰。道兄境界之高，心胸之广，尘……望尘莫及。。”
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步伐竟有些匆忙，仿佛急于找个安静之处消化今日所得。紫寰圣子神色复杂地看了李道凡一眼，连忙跟上。
幽夜不知何时，早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连一句场面话都未曾留下。今日之事，对他的冲击太大，他需要重新评估一切，那伪装出来的温和面具，在绝对的实力和境界差距面前，已无丝毫意义。
独孤绝抱着剑，深深看了李道凡一眼，那眼神中不再是冰冷的战意，而是一种认可，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明心和尚双手合十，对着李道凡方向深深一拜，低诵佛号，也随之离开。赤离、白骨公主、星璇等人，也纷纷带着复杂难明的心情，悄然退去。
算子站在原地，看着被道宗弟子簇拥着的李道凡，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夹杂着无比的庆幸和后怕。他知道，从今日起，李道凡这个名字，将真正响彻整个修行界，而机阁……必须重新调整策略了。
李道凡在师弟师妹们无比崇拜的目光簇拥下，离开了广场。他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而“李道凡炼心路走出九千九百九十九步”以及他那番“于无路之处自成一道”的言论，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各种夸张的演绎，以惊饶速度传遍了整个衍城，并向着更遥远的地域扩散而去。
榜榜首李道凡，实至名归！
消息像雪花般散播开来，而我们的主角李道凡，在回到住处，屏退左右之后，终于卸下了那副高深莫测的伪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揉着眉心，一脸的生无可恋：
[妈的，装x好累……下次能不能来点正常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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