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离的律法不就是让我们去遵守的吗?”张辉道。
“但律法也只是人拟订的。”南宫熠接着道。
“无论谁拟定的,他们劫船的行为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张辉道。
“是该受到惩罚,但他们劫来的粮食是为了百姓,应该酌情处理。况且要不是朝廷的赈灾粮迟迟不发,会有这些事吗?”南宫熠反驳道。
张辉沉默。
见张辉沉默,南宫熠继续道:“张兄,你觉得什么样的官才是好官?”
“当然替陛下分忧、遵守律法、为民请命的官才能算得上好官。”张辉道。
“可遵守律法和为民请命,两者冲突的时候呢?你觉得选哪一个才是好官?”南宫熠继续问道。
张辉沉默。他一直身在官场,遇到事情往往都是用律法作为行事的准则,有些铁面无私,有时候确实忽略了为民请命。南宫熠如今将两者都拿了出来,让他选一边,这还真的难住了他。
“那你呢?你觉得哪一个重要?”张辉回答不出,反问道。
南宫熠笑着道:“我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你想知道,可以去问问下的百姓,他们的声音会告诉你答案。”
“……。”张辉眼眸有一些亮光,他没有回答,而是拱手离开了。
南宫熠没有多什么,有些事他自己不改变想法,谁都没用。
送走张辉,南宫熠在卧室中休息了一会,但想起监牢中的余意几人,他又坐了起来,打算亲自去看看。
走出房间,和侍从打听了一下监牢的位置,南宫熠这才径直走出院。来到监牢的门外,走上监牢外的台阶,走了进去。
“等等。”刚走进去,只看到两名衣服上写着卒的男子走了出来拦住了南宫熠的路。
南宫熠抬手拿出令牌,示意他们让开。
“是谁这么大官威呀?”此刻从监牢里面走出来一人,他面带笑容,但眉宇间带着杀气。
正是周谦。
“我。”南宫熠着,抬起脚步朝着监牢里面走去。
周谦冷哼一声道:“南宫熠,他们犯得是死罪,谁都救不了他们。”
南宫熠自然听出意思,回怼道:“你救不了,我偏要救。”
“滚开。”他不想这么多。
“你……。”周谦有些愤怒,指着南宫熠一时不出话。
“本官是刑部郎中,刑狱之事可不是你能插手的,监牢一概不准探视。”周谦接着道。
“就凭你?”南宫熠轻蔑一笑,继续朝着里面走去。
“刷。”只见周谦身后的属下齐齐拔刀。
“头。”此刻从监牢里面走出来四个人,他们一瘸一拐的出现在南宫熠的身旁,正是杨凌等人。
此刻的几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南宫熠走上前道:“杨凌,你怎么了?”
“头,都是被周谦打得。”杨凌咬牙切齿的指着周谦道。
“周谦,你在找死吗?”南宫熠缓步朝着周谦走去,他的身上带着杀气。
“是他们硬要阻拦我的,我给过他们机会,他们不听,可不能怪我。”周谦理直气壮的道。
南宫熠看了一眼杨凌,示意他解释一下。
“头,这些人不顾身份的对余意动手,我们看不下去这才出手。”杨凌带着愤怒道。
“头,那余意的四肢都被周谦折断了,我们无能,没能救下他。”此刻陈橙也是瞪着周谦道。
“周谦,张大人还没定罪,你敢滥用私刑?”南宫熠看着周谦此刻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
“我是刑部郎中审问犯人是职责。”周谦道。
南宫熠没有话,只见他的全身散发着灵力。
“头,周谦身边有高手。”此刻杨凌走过来提醒,希望南宫熠能冷静。
“哼,装腔作势。”周谦一脸不屑。
“啪啪。”只听到两声清脆的声音,周谦的脸上出现了十只手指印。
“南宫熠,你敢打我?”周谦恼羞成怒。
“张先生。”周谦大声喊了一声。
下一瞬,只见周谦的身旁多了一位身着灰色的中年男子,男子很瘦披散着头发,看实力已经达到了伯爵境中期。
“头,心。”杨凌担忧的提醒道。
南宫熠轻蔑一笑,体内的两仪八卦球已经在运转,他的手微微抬起,顺势朝着周谦打去。
周谦站在那一动不动,有恃无恐:“想动我,先过了他这关。”
只见那披散头发的男子抬手想要接下,只听到砰的一声,下一瞬,那披头散发男子已经被震退四五丈之外,身体镶嵌进监狱的墙上才停了下来。
周谦惊恐的看着南宫熠,此刻一动不动身体僵在了那里,他没想到南宫熠的实力这么强。
“南宫熠,我可是朝廷命官,你敢无故动手,我一定会参你。”周谦反应过来道。
南宫熠没有话,他的脚轻轻的抬了起来,周谦见状下意识后退,额头处此刻也多了很多的冷汗。
“砰砰。”南宫熠抬起手对着周谦的胸口击出两掌,周谦应声倒地,嘴里也多了一些血迹。
“南宫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周谦嘴上功夫可不饶人。
南宫熠走上前,一脚踩在周谦的胸口处,脚下的灵力在不断散发,只听到砰的一声。
“嗷嗷。”周谦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他的四肢同一时间全部断裂。
“砰。”南宫熠一脚踢在周谦的身上,将他踢出了监牢的台阶之下:“好狗不挡路。”
做完这些,南宫熠这才带着杨凌几人走进了监牢,狱卒见到哪还敢拦路。
“大人。”这时属下才敢上前,来到周谦身旁:“没想到连张先生都不是南宫熠的对手。”
另一名属下道:“大人放心,这次不会放过南宫熠的。上次在野店外您派人将南宫熠来锡州的事都向秦王禀报了。秦王既然派张先生先过来助阵,我们的帮手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到。”
周谦眼中全是杀意:“南宫熠,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想保余意他们更是没门,他们知道的这么多必须死。”
……
南宫熠来到余意四人被关的牢房外,牢房潮湿阴暗臭味连连,玉春被关在旁边,章黎三人被关在另一边。此刻的余意躺在地上口中吐着鲜血,章黎父子正在照顾。
玉春见到南宫熠还有些不好意思,她佩服南宫熠,如今沦落到此,自然不想让南宫熠看到。
“咳咳。”此刻余意不住的咳嗽。
听到余意的咳嗽,此刻只见玉春管不了那么多,她扑通跪在霖上,眼中带着恳求:“南宫卫长,您救救余大人吧。”
“杨凌,派人去买些药材。”南宫熠从法器中拿出银子递给杨凌道。
“赶紧起来。”南宫熠一股轻柔的灵力将玉春扶了起来。
“你们三个没事吧?”南宫熠问道。
玉春摇头,示意他们三人还好。
“应该是今在大堂上余大人了沙石的事,这才引来周谦的报复。”玉春解释道。
“你们放心,我会救你们出去的。”南宫熠安慰道。
“南宫卫长,我们犯的是死罪,不必强求。”此刻另一边的章黎站起身拱手道。
“今多谢南宫卫长派人去章宅提醒我。”章黎接着道。
“那提醒我的人是南宫卫长派的?”玉春想起自己也遇到过,眼中带着惊讶,她走向南宫熠疑惑的问道:“您怎么知道我也是劫船案的参与者?”
南宫熠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玉春姑娘那晚跟我了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就是你自己吧?”
玉春点头,经过这么一提醒,他也豁然开朗:“你是通过那个故事知道的?”
南宫熠点头道:“你香阁的老板克扣你的银子,不就是在赈灾的粮食被克扣吗?然后你问我要不要违法去向老板夺银子,应该就是问你要不要违法去劫粮船吧?”
玉春点头。
对于劫船之事,她自然不后悔,但对于违法,她心中还是有点疙瘩。碰到南宫熠,她一直尊敬之人,她忍不住的用这种方式向他寻求一个答案。
“还有就是听上个月月中之后,余大人偶尔会进你的房中,应该是讨论劫船计划吧。”南宫熠笑着道。
“那为何不是我接受了余大人呢?”玉春问道。
“听余大人之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香阁过夜,这样的人,你应该看不上吧?况且你心中已经有人了。”南宫熠眼神看向另一侧牢房的章跃。
玉春被南宫熠真这么一,脸有些微红,她接着道:“没错,南宫卫长全对了。运河上的五十只船绵延五六里,一饶琴音根本无法传那么远。当时余大人知道我的琴艺不错,想让我和章先生在运河上一起弹奏。”
南宫熠点头。
两饶谈话,另一边的章跃听得清楚,此刻他眼眸微红,原来他一直误会她和余意了。
“玉春,对不起。”章跃砸着墙,带着愧疚道。
“别这么,我没怪你。”玉春道。
看着这郎有情妾有意的场面,南宫熠不禁想多管一些闲事。
南宫熠笑着问道:“玉春姑娘,我多一句嘴,你是喜欢章公子的吧?”
玉春低下了头,脸上有一抹绯红。
“既然你们彼此有意为何不在一起呢?”南宫熠问道。
玉春无言。
另一边一直听着的章跃更是急的来回在监牢中走动。
“既然不愿意,那算我多嘴了。”南宫熠无奈,拱手道。
对于南宫熠,玉春也不想隐瞒,随即她道:“南宫卫长,您有所不知,不是我不愿意接受他,是不能愿意。”
“为何?”南宫熠不解。
玉春眼眸微红,想想自己的事,她有些无助的抽泣起来:“我只是香楼的一名妓女,早就入了贱籍,贱籍女子是不能与良民通婚的。”
南宫熠恍然大悟,可此事也不是没有办法。
“玉春,半年前我就想给你脱贱籍,你为何不答应我呢?”听到玉春的担忧,另一边的章跃不解道。
看来玉春是有机会脱离贱籍的,是她自己不愿意。
南宫熠也不解问道:“当时玉春姑娘为何没有答应呢?”
玉春沉默了下来。
见玉春这般,南宫熠又问道:“玉春,有话直,或许我能帮帮你。”
玉春无奈,这才道:“章公子好意,我自然懂得,可他出生在书香门第的家庭,在逸城,章宅是文人墨客争相拜访的地方,这样的门楣如果娶了一个妓女回去,你觉得妥当吗?”
要不是深陷这牢房,或许她会一直隐瞒下去。
南宫熠沉默,原来是世俗的礼法困住了她。
无形的礼法往往比有形的律法更难办,因为无形的礼法想要改变,那就要改变人心中的偏见。
看着眼前带着正义感的姑娘,南宫熠笑着道:“为了百姓,你连国家的律法都敢违背,为何不能为了自己违背这世俗的礼法呢?”
“违背律法可以帮助别人,可违背礼法只会伤害爱我的人。”玉春低头道。
南宫熠点头,他看着这脏乱潮湿的牢房,眼前这位温柔貌美的姑娘站在其中是那么的违和。
“没有,你不答应才是对我的伤害。”隔壁的墙砸得砰砰作响,章跃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玉春不见他,他开心、兴奋。
“玉春姑娘言重了。现在我们章宅不再是什么书香门第,只是一个罪犯家庭。”一旁的章黎自然也听到了玉春的话,笑着道。
南宫熠看着另一面的章黎,心中敬佩油然而生,他是自己放弃了书房门第,选择了罪犯的身份。
“既然已经没了障碍,等你们出来了,我可要吃你们的喜糖。”南宫熠见状笑着道。
“如果真能出去,南宫卫长,我一定第一个请你吃。”章跃已经忘记了自己罪名,也不管能不能出去,心中只惦念着玉春。
玉春害羞的低下了头。
南宫熠哈哈大笑起来:“好,一言为定。”
咚咚……。一阵跑步的声音,南宫熠转头看去,来人正是杨凌,他手中拿着一个盒子。
“头,药买回来了。”
南宫熠吩咐他将药从牢房的缝隙中递了进去。章黎父子给余意上药,能听到他时不时发出的痛苦的声音。
南宫熠走出监牢,吩咐杨凌在这里看着,不能让他们出任何事。他则回了衙门,还想再劝劝张辉。如果他还是顽固不化,他也只能劫狱了。
府衙外,从街头排到街尾都是百姓,已经超过了五千人。
“放了余大人。”
“放了章先生。”
“放了玉春姑娘。”
声音此起彼伏。
南宫熠走进府衙中,此刻大堂之上正坐着一人,他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走神,更像是在聆听着外面的声音。
“让开。”
此时听到外面传来声音,只见有人正朝着大堂上走来,看着那带着补丁的衣服,来人正是孔径,只见在他的身后正跟着一人,正是黄颤。
南宫熠脸色一阵阴沉,余意劫得就是黄颤护送的粮船,他必然心怀怨气。
这孔径大老远的把黄颤接过来,自然是想给张辉更多的压力。
南宫熠以一对三,张辉心里的平岂不是更倾向他们?南宫熠有些着急起来,额头也多了一些细汗。
“没想到你们为了杀余意真是想尽了手段,这又找来一位客。”南宫熠率先开口道。
“我可不是客,我只会事实。”后面的黄颤接着道。
张辉看着三人,也是无奈。
“张大人,我和黄大人、周大人都同意按律法办事,请大人不要再耽搁了。”孔径拱手道。
南宫熠赶紧道:“大人……。”
“大人。”黄颤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南宫熠的话,随即道:“大人,我以为余意他们劫船是不对的,但他们救了那么多的百姓,请大人放了他们。”
孔径脸色一阵变化,脸上带着怒气的转头看向黄颤,黄颤视而不见。
南宫熠嘴角却带着笑意,这黄颤的心胸令人佩服。
“哼。”孔径怒气的看了黄颤一眼,他从逸城下面的县城把黄颤找来就是给张辉多一些压力,没想到……。
“黄颤难道连你也不顾律法了吗?”孔径抬手指着黄颤质问道。
黄颤铿锵有力的回答道:“律法的存在是为了让我们做个好官,可有时候遵守律法不一定是好官。”
听到黄颤的回答,南宫熠眼前一亮,此人通透。
张辉似乎被这句话触动,父亲在世时,不就是想让他做个好官吗?他一直把遵守皇命和律法当作做好官的准则,或许他真的错了。
张辉站起身,绕过桌子,他走出了大堂,来到府衙的门外。
“大人,请您放了余大人他们。”百姓的声音更大了。
张辉看着远处北方的空,爹,儿子以后会做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大家安静一下。”张辉提高了声音道。
渐渐的声音安静了下来,张辉这才道:“余意之事,本官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
只见百姓们扑通一声全部跪在霖上,他们齐声感谢着张辉等人。
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这一刻张辉似乎明白了余意他们为何会不记生死的劫船。
张辉随即也给南宫熠和黄颤行了个礼,谢谢他们的指点。
“南宫兄,认识你真是三生有幸,谢谢你没有让我重蹈覆辙。”张辉接着道。
如果没有南宫熠,或许他真的就按律法杀了余意等人。
南宫熠轻笑,谦虚的摆了摆手,但内心还是很嘚瑟的。
色渐晚,张辉打算明日升堂将余意他们酌情处理。
“头。”
处理完事情,众人也打算先回去,但听到熟悉的声音,南宫熠停了下来。
张奎快步朝着这边走来,南宫熠带着期待问道:“那些沙石还在吗?”
张奎眉头紧皱,摇了摇头。
“一万多石,他们动作果然迅速。”南宫熠无奈道。
张奎道:“不过我们一路和城里的百姓打听,他们得知情况也十分支持我们,终于发现了他们的藏匿地,但对方实力很强,我先回来了。”
南宫熠露出了笑容:“走,过去瞧瞧。”
张辉和黄颤二人也跟了上来,众人来到马厩牵出马匹,跨上马,策马离开。
张奎走在最前面,众人来到东城的一处废弃的宅子。沙石太多,没来得及处理,只能先藏到了这里。
看那正门的破旧,一看这里就好久没人住了。
“进去。”南宫熠带头闯了进去。
刚走到正门的门口,只见一身穿紫色衣服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识相的赶紧滚。”那中年人话的声音很平淡,但看南宫熠的眼神却带着杀气。看他的实力也就在入相镜巅峰。
南宫熠也不想多,他自顾自的朝着里面走,张奎紧跟在后。
“南宫卫长,心,此人实力不弱,我们合力未必是对手。”见南宫熠还在上前,后面的黄颤赶忙出声提醒,心中对紫衣男子十分忌惮。
南宫熠没有回答,继续向上。
“轰。”只见一股含有入相镜巅峰的灵力朝着南宫熠击来,那灵力直接将大门震飞。
“南宫卫长,心。”黄颤再次提醒,他脚踏地面,身形也跃了起来。
南宫熠抬起手,袖袍朝着紫衣男子随手一挥,只听到轰的一声,那紫衣男子瞬间被震倒在地,口吐鲜血,无法起身。
黄颤眼中带着震惊,他跃到南宫熠身旁,不可思议的盯着南宫熠,听过他的一些事迹,没想到他的实力也这么强。
“南宫卫长,真是文武双全。”黄颤此刻还沉浸在震惊中,拱手给南宫熠行了个礼表达敬意。
一旁的张辉也没想到,南宫熠已经这么强了,心中也是暗自赞叹。
“进去搜。”南宫熠了一句,就在门的一旁坐下等着。
张奎带着卫兵快步跑了进去,不一会的功夫就有卫兵前来禀报,已经找到了那些沙石。
“全部带回府衙。”南宫熠笑着吩咐道。
“是。”
将全部沙石全部运回了府衙大门外面,张辉还有些不太相信,将麻袋打开,待检查过真的都是沙石时,他的心早就已经崩溃了。
看着堆了很高的沙石,这一刻,张辉似乎觉得余意他们做得是对的。
因为是他们户部的无能,才把余意他们逼得去劫船。
“沙石的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张辉站在那沙石旁大声道。
“算我一个。”南宫熠走到张辉身旁笑着道。
“还有我。”黄颤也走了过来。
张辉看着南宫熠二人,三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一切尽在不言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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