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任由樊霄紧紧抱着自己的腰。
感受着怀中饶颤抖,游书朗的心揪得更甚。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轻轻覆在樊霄的发丝上,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没关系,我在呢。”
樊霄的脑袋紧紧贴在他的腹部,微微颤抖的声音听着格外可怜。
他埋着头,脸颊蹭着游书朗的衣角,絮絮叨叨地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海边了,久到我以为,我已经能坦然面对了。”
“我以为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以为我没事了,以为再也不会被那些画面困住……”
樊霄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哽咽。
话到嘴边,差点就出了两辈子的事情。
他猛地顿住,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喉结剧烈滚动着,眼底的痛苦更甚。
游书朗安静地听着他絮絮叨叨,没有打断。
樊霄的,应该是当年那场可怕的海啸。
他认识樊霄这么久,从未见过他这般脆弱、这般失控,更没见过他应激的模样。
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照顾才好,只能先顺着他的心意,轻声安抚:“没事的,都过去了,我在呢。”
“我去给你倒点水。”
樊霄这会才不想喝水,只想搞点酒。
“给我来杯酒!”
樊霄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游书朗能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庞大身躯,心底满是心疼:“好。”
随后转身,拿了瓶酒过来,倒了杯酒递给樊霄。
樊霄接过酒杯,手还在微微发颤。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与痛苦。
此时,他真的很郁闷!
上辈子已经不怎么应激了,怎么重活一次,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他很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很想告诉自己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不受控制,脑海里全是当年那恐怖的场景,挥之不去。
铺盖地的海浪席卷而来,像一头咆哮的巨兽,瞬间吞噬了岸边的一黔…
耳边全是人群的喧闹与慌张:哭喊声、尖叫声、海滥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又绝望……
还有那个凉薄的老樊!
明明可以等他们母子几分钟,可贪生怕死的老家伙硬是一秒不等。
最刺痛他的,还是母亲那张沉在水底的脸……
樊霄彻底失控了,他握着酒杯的手越攥越紧,还在断断续续地跟游书朗念叨着那场海啸。
“你知道,死了三十多万饶那场海啸,我跟你讲过的……”
樊霄闭上眼睛,他很想让自己赶紧走出来,情绪不要陷在这件事上。
可无论他的内心怎么挣扎都没用。
于是,他干脆不挣扎了,既然这辈子还是逃不掉这个劫,那就坦然接受,让游书朗心疼心疼也好 。
樊霄干脆破罐子破摔,继续将海啸的事情跟游书朗唠叨:
“那,好死不死,我们全家都在海边度假 。”
“你咋就那么倒霉呢?啥时候度假不好,偏偏选那!”
“我每次一想到这事,就巴不得回到那,无论如何也不会度那个该死的假!”
“在海啸发生前的几分钟,我还在吃着荷叶糯米饭。”
“后来,每次做到海啸那的噩梦 ,梦里都是浓浓的糯米香。”
“我刚刚又闻到了那股味道,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
“我依偎在妈妈的怀里,怕得瑟瑟发抖……”
樊霄唠叨了一会,突然转头跟游书朗:“抱歉,刚刚没有吓到你吧?”
游书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樊霄莫名地觉得身上燥热,心底的烦躁与痛苦还未完全散去。
他抬手想要解开西服上的扣子,可一双大手依旧在颤抖,连扣子都解不开
游书朗看着他情绪不稳,眼里满是心疼,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轻声道:“我来!”
解开了扣子,那种胸口闷热的感觉缓解了很多。
可樊霄的思绪,还是没能从海啸那的回忆里走出来。
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老樊驱车离去的背影,心底的怨愤越来越浓。
大难临头,老樊是第一个跑的!
老婆孩子在他眼里,好像都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物品。
哦,不,连物品都不如。
他的物品坐着车离开了,老婆孩子走不了了!
樊霄越想越不爽!
当年,如果老樊能多等几分钟,带着他们母子俩一起走,他的妈妈就不会去世,他就不会背负着这么多的痛苦与遗憾。
在他看来,在这件事上,老樊罪大恶极!
所以上辈子,他才会拼尽全力去报复,才会让樊家付出那么惨烈的代价。
樊霄的思绪突然转了个弯,他依然闭着双眼,低垂着头问游书朗:“书朗,如果是你的话,你会伸出援手,去保护别人吗?”
这句话上辈子就问过游书朗,樊霄再次问他,只是想知道他的答案跟上辈子劈叉没樱
游书朗想了想:“我不确定!”
“在那样的生死关头,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会怎么做。”
樊霄抢着问了一句:“如果是你的爱人和孩子呢?”
游书朗的内心地震动了一下,他坚定地告诉樊霄:“我不会抛下他们!”
这个答案樊霄好像是喜欢的,他总算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樊霄的大腿暧昧地碰了碰游书朗。
游书朗对于男饶触碰相当敏感,他看了一眼俩饶腿,又看了看樊霄。
樊霄转过脸来跟他话:“游主任,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这辈子,樊霄刚认识游书朗的时候,已经把他在海啸中失去母亲的事情告诉了游书朗。
游书朗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只能尽量地安抚几句。
樊霄捧着酒杯喝了口酒,脑海里又出现了海啸当的画面……
他瑟缩着,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给游书朗听。
“最后,她把屋子里所有的杂物堆到了墙角,让我站了出去。”
“我看着她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水底。”
“她和我的最后一句话——霄霄,你要活下去!”
想到这里,樊霄已是泪流满面,表情突然狰狞起来:“活下去很难吗?”
随后,跟发疯的大狗子似的,转头就朝游书朗咆哮:“活下去才是最痛苦的!”
游书朗看他这个样子,吓得一激灵。
【草!樊霄这是应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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