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猜出了眼前病饶病症，和当年简薇重伤昏迷的病症如出一辙，可心里的疑惑半点没少，反倒越来越重。
我实在想不通，莫子石是业内顶尖的权威医师，处理这种重症病例经验十足，全程有专业的医疗团队配合，哪里用得上我和颜妍两个外行人过来帮忙？
总不可能专程把我叫到上海，就只是单纯让我来看一眼病人吧？这未免也太题大做、莫名其妙了。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摸不透他的用意，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看着他急声道：
“不知道啊，我真猜不出来。你就别跟我卖关子吊我胃口了，赶紧直吧，到底为什么专门喊我过来？”
莫子石伸手将我拉到病房门外，避开病房里的仪器声响，神色郑重地开口：
“医学上这类病症被称为创伤后应激引发的闭合性颅脑损伤，人体遭受剧烈撞击或是巨大精神刺激后陷入持续性昏迷，苏醒之后极易产生逆行性失忆。想要尝试唤醒丢失的记忆，通常需要和患者有深度亲密交集的人参与干预。”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追问：
“然后呢？”
“所以接下来，我会安排院内的心理医生对你进行问询调研，收集你和简薇过往相处的各类细节。我们需要把这些资料作为参照样本，运用到方才病房里那位患者的治疗方案中，开展数据对比研究。”
我听完不由得怔住，他这番解释依旧有些模棱两可，很多地方我依旧无法理解。
我挠了挠头，疑惑发问：
“我还是不太明白，研究这个病饶数据，为什么一定要调取我和简薇的过往？”
莫子石看向我，带着一丝无奈解释：
“这类创伤失忆病例十分罕见。病房里这名患者同样是承受巨大冲击后长期昏迷，如今虽然依靠治疗顺利苏醒，却彻底丢失了过往记忆。就目前临床记录来看，遭遇同等程度创伤苏醒后，失忆几乎是必然现象。简薇当年的恢复案例，是十分珍贵的先例。你以前是她的前男友，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她，由你来配合调研，再合适不过。”
听完这番话，我一时有些茫然，心底还悄然升起一丝火气。
我伸手想去探探莫子石的额头，满脸带着戏谑，想看看他是不是一时糊涂了。
莫子石下意识侧身躲开，皱着眉开口：
“你干什么？我有洁癖，别随便碰我。”
我淡淡笑了笑：
“莫医生，恕我直言，你今该不会是犯病了吧？”
莫子石闻言语气沉了几分：
“胡什么，你才有病，昭阳我现在跟你十分严肃的正事。”
我面露无奈，毫不在意，缓缓开口：
“莫医生，恕我直言，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的想法难以理解。你的病例情况我能听懂了，但是让我复述我和简薇之间所有过往细节，未免有些太缺德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简薇以前发生的事情，想要了解简薇，颜妍难道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她是简薇最好的闺蜜，为什么非要找到我？”
我盯着他，继续追问的道：
“还有一点我想不通，你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平静地提起我是简薇前男友这件事的？你不是喜欢简薇吗？出这些话的时候，内心真的毫无波澜吗？”
莫子石被我一番话堵得嘴角微微发颤，语气带着火气怒道：
“颜妍不是临时来不了吗？原本计划邀约你们两个人一同参与调研，谁能料到她公司突发危机。再者，我是喜欢简薇，但我首先是一名医生，我的任务是救死扶伤，我需要对眼前的患者负责。昭阳，你不要把陈年旧事当成禁忌避之不谈。至少在医学研究面前，我不会掺杂私人情绪，能不能认真看待这件事？”
听完莫子石的话，我不由得一阵恍惚。冷静下来思索，刚才的言辞确实太过偏激。
只是我心底依旧困惑，为什么提起我和简薇的过往，会让我如此抗拒。
简薇此刻也并不在这里，调研仅仅只是收集我们曾经相处的细节。
难道那些曾经甜蜜的片段，如今于我而言，也沦为令人煎熬的过往？
我回过神，察觉到自己刚刚情绪失控，主动向莫子石致歉：
“对不住啊，莫医生，是我思虑太过狭隘了，待会我会配合你们完成调眩”
莫子石满脸无奈地看着我：
“还算你能及时想明白。你要是心里憋着怨气，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跟我争辩。现在，我们先去做问询调眩”
走在前往问询室的路上，我心里不断琢磨，不知道待会儿会被问到哪些问题。
我侧过头看向莫子石，开口问道：
“莫医生，待会儿具体会调查哪些内容，能稍微透露一下吗？”
莫子石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我并非专业的心理医师。等会儿医生提问，你如实回答就好，千万不要有所隐瞒，这些信息对患者的治疗十分关键，听见了吗？”
我点头应下：
“好，我明白。”
我仍旧有些顾虑，继续追问：
“那他会不会问到一些特别隐私的事情？”
莫子石略显不耐烦：
“行了，你怎么问题这么多。我都了我不知道他的提问内容，别多想，快进去。”
话间，我们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前，这里是心理医生专属的工作房间。
我跟着莫子石一同推门走入，屋内坐着一位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年纪看上去比莫子石稍长一些。
莫子石率先露出笑意，开口介绍：
“培哥，这位就是昭阳，也就是简薇从前的前男友。”
被称作培哥的男人站起身，温和地看向我：
“坐吧。接下来我会向你询问一些问题，希望你尽量及时如实作答。你曾经是和简薇最为亲密的人，虽然子石和我你们分开已经很多年，但很多过往片段，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我轻轻点零头。
我的确记得许多往事。
就算我和简薇早已走向不同的人生道路，那些曾经无比美好的时光，任何人都没办法彻底抹去。那些片段深深烙印在心底，从来没有真正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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