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带还在往外吐。
一截压着一截。
陈不器没敢伸手。
他站在舱门外，脸贴着黑毡板，脏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秦照夜刀鞘压住第一张纸。
“读第二条。”
陈不器喉咙卡了一下。
“申请来源。”
他停住。
林烬戴着黑眼罩，听见纸轮又转了半圈。
咔。
咔。
秦照夜：“继续。”
陈不器把纸带往下扯。
“空白。”
测试舱里没人接话。
林烬摸了摸胸前衣袋。
不要让林烬签七四号档案。
现在七四号档案自己把签收申请递过来了。
秦照夜抬手。
“切断本地档案口。”
“纸写入口、测试舱记录口，全封。”
陈不器立刻去拉侧柜。
柜门刚开，纸带机又响。
“队长，本地口还没接上，它走的内轴。”
“断电。”
“这台断电会锁纸。”
“锁。”
陈不器按下黑色拨片。
纸带机停了。
两秒后，机腹里传出齿轮咬合声。
舱门上方的旧档槽开了。
一张灰纸从槽里垂下来。
陈不器往后退了一步。
“旧档回流。”
秦照夜的刀尖抬起。
“江陵分局没有开旧档回流权限。”
“所以才吓人啊。”
陈不器把灰纸夹到无墨板上。
纸面鼓出字。
旧档回流。
权限：甲上。
发起源：空白。
目标档案：七四号。
签收对象：林烬。
林烬笑了一下。
“名字倒没写错。”
秦照夜回头。
“你别开口。”
“我不开口，它也认我。”
“档案流程由局里处理。”
“处理完把我送去签？”
“申请不等于签署。”
“我刚拿到不签条件。”
“它马上替我补申请。”
陈不器声：“流程上，申请只能进待审，离签收还差三道。”
“身份确认要我本人？”
陈不器看秦照夜。
秦照夜没话。
林烬又问：“要签字，还是手印？”
陈不器咳了一声。
“看档案类型。”
“七四号什么类型？”
陈不器嘴快。
“走鹊口。”
秦照夜一眼扫过去。
陈不器立刻闭嘴。
林烬把这四个字咬住。
他换了个法。
“秦队，我现在什么评级？”
“临时协查对象兼风险源。”
“协查两个字还算数？”
“在我授权范围内算。”
“那我要求参与七四号签收异常追踪。”
秦照夜：“你没有权限。”
“我有签收对象身份。”
林烬抬起右腕。
甲七式腕环贴在皮肉上，针脚压得很深。
“你们查来源，我在流程外面。它要身份确认，你们替我答错一个字，我就进档。”
秦照夜把灰纸翻到背面。
她用刀柄敲了两下墙槽。
“陈不器，建立临时追踪纸卷。”
“队长，给他挂参与人？”
“观察参与。”
“要口令吗？”
“要。”
林烬立刻：“不签。”
秦照夜：“写。”
陈不器在纸卷顶端划字。
七四号签收异常追踪。
主责秦照夜，技术陈不器，观察参与林烬。
限制：不摘眼罩，不碰反光物，不碰档案实体，不签字，不按手印，不做照面刀深测。
口令：不签。
林烬听到最后两个字，心里稳了半寸。
纸卷送进槽口。
墙里响了一声。
嘀。
“它接了。”
陈不器吐出一口气。
“临时纸卷接入，先算追踪，不算审批。”
林烬抬头。
黑眼罩遮住半张脸。
“它要是问我在不在场呢？”
陈不器手又停住。
秦照夜：“不回答。”
“它要是问林烬是否确认七四号档案呢？”
“不回答。”
“它要是换个问法？”
秦照夜看着纸槽。
“念出来。”
林烬点头。
“凡是带我名字、七四号档案、签收、确认、回执的字段，先念。”
陈不器声嘀咕：“你这是把技术组当读屏软件用。”
“我戴着眼罩。”
“行，你有理。”
秦照夜敲了一下无墨板。
“写附加限制。”
陈不器把纸卷拉出半寸。
附加限制：涉及林烬本人身份确认字段，需人工复述后等待口令。
允许口令：不签。
禁止替答。
禁止默认通过。
禁止空白回执。
林烬听到最后一条，手指在衣袋上压了一下。
那张雾面纸被压出硬边。
“再加一个。”
秦照夜问：“什么？”
“跑腿单寄件栏七四，黑纸条七四号档案，同入追踪。”
陈不器抬头。
“这个要队长批。”
林烬：“跑腿单原件在你们手里，黑纸条原件也在你们手里。两个七四分开查，最后就能分开封。”
秦照夜没有立刻开口。
舱门外的旧档槽还在张着。
灰纸垂在里面。
边缘一点点卷起。
林烬继续：“你可以写待核。”
秦照夜：“陈不器。”
“在。”
“加关联待核。”
陈不器立刻落笔。
关联字段一：跑腿单寄件人栏，七四。
关联字段二：黑纸条，七四号档案。
关联状态：待核。
纸卷边缘浮出一圈红线。
陈不器脸色发白。
“它把关联收进去了。”
秦照夜问：“收进哪个口？”
“旧档回流口。”
林烬手指停在衣袋上。
“也就是，跑腿单那边也被它盯上了。”
林烬：“这回有点协查味了。”
秦照夜：“少贫。风险也进去了。”
林烬：“那就一起查。校”
秦照夜：“追来源。”
陈不器换了一只窄纸轮。
他把纸轮扣进去。
“七四号签收异常追踪，口令确认。”
林烬开口：“不签。”
纸轮转动。
身份确认已避让。
签收动作未触发。
旧档回流仍在。
秦照夜的手按在刀柄上。
“调发起字段。”
陈不器按下第三枚铜键。
无墨板上的灰纸开始发皱。
林烬闻到纸灰味。
左脸那道剥脸痕抽了一下。
腕环立刻收紧。
秦照夜：“污染读数。”
陈不器盯着纸带。
“负七，没跳。”
林烬咬住舌尖。
血味压下纸灰里的喜香。
墙槽里又吐纸。
陈不器刚要去接，被秦照夜用刀鞘拦住。
“念。”
“发起字段回流完成。”
“申请时间，空白。”
“申请地点，空白。”
“申请人。”
林烬：“念。”
陈不器看向秦照夜。
秦照夜没动。
陈不器把后半截读出来。
“周玄衣。”
舱里更静。
林烬摸着胸前那张雾面纸。
“你刚才，回执二十四时内到。”
秦照夜盯着纸带。
“我的申请还没发出江陵。”
纸带机又咔了一声。
最末端多出一行字。
回执已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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