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压住黑纸条。
纸条贴在黑毡上。
没有风。
边角却在抖。
秦照夜蹲下，没有用手碰。
陈不器隔着舱门喊：“队长，按黑档流程封存。”
林烬还站在灰封线内。
眼罩没摘。
左脸那道剥脸痕还在抽。
“封之前，先念第二遍。”
秦照夜：“刚才已经念过。”
“我听力一般。”
“你耳朵很好。”
“那就是记性差。”
陈不器声插了一句：“这话他自己信吗？”
秦照夜没理他。
她把刀尖往下压。
黑纸条被压出一道浅痕。
“不要让林烬签七四号档案。”
林烬点头。
“七四号。”
“我那张跑腿单上，也露出七四。”
测试舱里安静了一下。
陈不器那边的纸带机停了半拍。
林烬听见了。
“看来没听错。”
秦照夜站起身。
“两个字相同，不代表同源。”
“也不代表无关。”
“所以要封存。”
林烬笑了一声。
“你们封存的东西，最后都归我看不到的地方。”
秦照夜：“这张纸条级别比你现在的权限高。”
“它从我的测试舱里吐出来。”
“由照面刀触发。”
“纸后声音也是冲我来的。”
林烬抬起被腕环扣住的右手。
“结果归你们？”
陈不器咳了一下。
“按流程，异常产物确实归局里。”
林烬转向舱门。
“按流程，我现在还归甲字七号。”
陈不器不吭声了。
秦照夜把黑纸条夹进一只灰纸海
盒面没有字。
只有三道横封。
林烬听着封条合上。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他开口。
“陈不器，复盘。”
陈不器愣住。
“谁给谁复盘？”
“你给我。”
“我现在是协查对象。”
秦照夜看向他。
林烬补了一句。
“还是你想继续叫我附属异常源？”
这句话把舱里压得更静。
秦照夜把灰纸盒递给墙边机械迹
“临时评级调整。”
“林烬，江陵甲字七号事件接触者。”
“临时协查对象。”
她停了一下。
“兼风险源。”
林烬点头。
“好听多了。”
“别误会，监管没少。”
“我也没谢你。”
秦照夜把一张雾面临时表单扣在墙槽里。
墙槽里没有屏幕。
只有纸轮。
纸轮转了两圈，吐出一张新标签。
陈不器隔门读：“协查对象，风险源，观察期限七日。”
“附属异常源条目呢？”
林烬问。
陈不器不敢答。
秦照夜：“暂挂。”
“挂哪？”
“甲字七号。”
“七四号档案呢？”
“无权限调取。”
林烬笑了声。
“你们一个局，编号挨得这么近，权限隔得这么远。”
秦照夜把新标签撕下。
“甲字七号是事件档案。”
“七四号档案不在江陵分局普通序粒”
“那在哪？”
“我刚过，无权限。”
林烬把腕环转了半圈。
针脚刺得皮肉发麻。
“无权限，不等于不存在。”
秦照夜没有否认。
这就够了。
陈不器赶紧翻纸带。
“复盘啊。”
“照面刀第二次轻触发。”
“目标，三孔纸靶后未知伪面。”
“触发方式，语言规则反制。”
“污染读数，负七，无升高。”
“纸靶裂缝一寸。”
“纸带结论，可照伪面，切其本相。”
林烬听完。
“写上。”
“写什么？”
“黑纸条由照面刀测试结果引出。”
陈不器停笔。
秦照夜：“写。”
纸带机又响。
咔。
咔。
林烬继续：“再写，林烬本人要求保留内容记录。”
陈不器看秦照夜。
秦照夜沉默两秒。
“可给复述副本。”
林烬：“原件呢？”
“进黑档。”
“副本给我。”
“雾面纸。”
“可以。”
陈不器松了口气。
“我去写。”
林烬抬手拦了一下。
“还有条件。”
秦照夜的刀尖低了半寸。
“你条件挺多。”
“我命也挺少。”
林烬声音平下去。
“七四号档案，我不签。”
“在我见到周玄衣，或者拿到他的书面明前，不做照面刀深测。”
“浅测也不做。”
陈不器嘶了一声。
“兄弟，深测和浅测都堵了，流程会很难看。”
“那就写难看。”
秦照夜：“周玄衣不归江陵分局调动。”
“你刚他权限够。”
“权限够，不代表人会来。”
“那就申请。”
秦照夜看着林烬。
他戴着黑眼罩，脸色很白。
嘴角有血。
手腕还扣着甲七式腕环。
可他站在灰封线内，没退。
半晌，她：“我可以发起权限申请。”
林烬问：“多久？”
“二十四时内有回执。”
“这二十四时呢？”
“基础隔离，生命体征观察，低风险问询。”
“不签七四号档案。”
“不签。”
“不做深测。”
秦照夜顿了一下。
“不做照面刀深测。”
“申请写在纸上。”
秦照夜从腰侧抽出一张灰签。
灰签很窄。
她用刀柄尾端压住，指甲在上面划了几下。
纸面浮出红字。
周玄衣权限问询申请。
林烬。
镇诡图录。
第七任。
七四号档案。
最后一栏空着。
秦照夜按下拇指。
空栏多出两个字。
加急。
这两个字挺顺眼。
至少没白挨这一刀。
林烬笑了。
“你们话术真省字。”
陈不器在外面飞快写副本。
雾面纸被推入传递槽。
纸张滑进舱内。
秦照夜用刀鞘挑起，递到林烬手边。
林烬没接。
“念。”
秦照夜皱眉。
林烬：“我不能看。”
她这才开口。
“不要让林烬签七四号档案。”
“复述副本，陈不器记录，秦照夜确认。”
林烬伸手摸到纸边。
雾面纸很粗。
字迹凸出来。
他指腹从“七四号”上压过。
数字边缘发硬。
硌得指腹发疼。
他把纸折好，塞进胸前衣袋。
旧铜片隔着衣料热了一下。
这次很轻。
秦照夜注意到他的动作。
“铜片有反应？”
“饿的。”
陈不器没忍住：“铜片还吃饭？”
林烬：“你们局里什么都讲流程，铜片吃饭也能立项。”
陈不器嘀咕：“我竟然觉得有道理。”
秦照夜抬手。
灰封线开始一条条收回。
测试舱门没有立刻开。
墙上的纸带口先吐出新纸。
咔。
咔。
陈不器那边没摇机器。
声音却自己响。
他骂了句脏话。
“队长，我没碰。”
纸带从槽口伸出半尺。
秦照夜用刀鞘压住。
林烬问：“又写什么？”
没人立刻回答。
他等了三秒。
“念。”
陈不器声音发干。
“七四号档案已申请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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