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汉宫正殿,秋风穿堂,冷冽肃杀。
枪声的余震还回荡在恢弘穹顶之上,两道王室近卫惨死的血腥味,淡淡弥漫在纯白汉白玉殿宇之间,刺目、冰冷、无可挽回。
八百黑甲私兵肃立满堂,枪刃森寒、甲叶凝霜,刚刚强行破禁、血洗宫门的铁血杀伐气场,死死压住整座王宫。
可此刻,无人再敢有半分气焰。
所有饶目光,全部死死钉在大殿中央、僵立如尸的乔治身上。
他惨然一笑。
没有路易斯布局、没有深宫圈套、没有朝野阴谋、没有调虎离山。
所有的危机、所有的圈套、所有的杀机、所有的手足相残,全部都是他自己的心魔臆想、自我恐慌、自作脑补。
是他太急、太躁、太贪权、太怕输。
是他常年活在储位竞争的高压里,日夜紧绷、夜夜难眠,过度猜忌、过度焦虑、过度脑补权斗,硬生生把一场普通的宫内意外,逼成了一场震动英伦百年的自我宫变。
这一刻,所有执念轰然崩塌。
乔治浑身剧烈颤抖,指尖冰凉、血色褪尽,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荒诞到极致的绝望。
他回想短短一日之内发生的一切,一幕幕、一帧帧,疯狂冲刷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香江审讯室,林斌一句“沉掉伦敦”的狂言,震得他心神大乱、惶恐不安。
彼时的他,本就长期身处储位高压,被多年权斗磨得敏感多疑、草木皆兵。
听闻女王大病初愈,他心底本就潜藏着巨大的继位焦虑,生怕夜长梦多、生怕变局突生、生怕错失良机。
于是,在林斌极致的威慑压迫、域外局势的动荡刺激、自身野心焦虑的叠加之下,他的潜意识开始疯狂自我催眠、自我臆想。
他自行脑补出一套完整的阴谋逻辑:
路易斯洞悉女王回光返照、故意隐瞒病危、故意制造安稳假象、故意散播域外危机、故意诱导自己远赴香江、故意调虎离山、封锁王宫、架空储君、坐等驾崩篡位。
这套完整、缜密、滴水不漏的夺权阴谋,从头到尾,只存在于他一个饶脑海里。
现实之知—
路易斯安分守己、居宫尽孝、恭顺低调、从未有任何越界布局。
王宫秩序安稳、权责分明、无人揽权、无人控宫。
女王身体平稳、急症已除、安然无恙、朝野无乱。
所有的杀机、所有的圈套、所有的背叛、所有的权斗,全部是他一念心魔,凭空捏造。
可他,却为自己臆想出来的“假阴谋”,付出了毁灭一切的代价。
他千里仓皇弃局、跨洋狂奔归京。
他见宫内忙碌,便笃定是政变前奏。
他被宫门拦下,便笃定是隔绝架空。
他心生警铃、心魔炸起、脑补全盘绝境。
他二话不、匆匆敷衍离去、火速回府、召集八百私兵。
他不顾王室律法、不顾百年规制、不顾君臣尊卑。
他在王宫门前,亲手下令枪杀两名王室近卫,血染宫门、制造喋血大祸。
他率领八百武装私兵,强势破禁、硬闯禁宫、兵临正殿、惊扰圣驾、震动国本。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历历在目、无可辩驳、无可挽回。
没有任何人害他。
是他,亲手臆想出敌人,亲手制造出绝境,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储君大业。
一念疯魔,满盘皆输。
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乔治浑身僵直、呼吸停滞、双目空洞,整个人彻底不知所措。
身后八百精锐私兵,此刻依旧持枪林立、甲胄森森、杀气犹在。
可这支他十年心血、毕生底牌、用来稳压朝野、登临王座的强军,此刻只让他觉得无比刺眼、无比荒诞、无比致命。
这群忠心耿耿追随他、听他号令闯宫的死士,从头到尾,追随的只是一场主子臆想出来的荒唐噩梦。
所有人,都被他的多疑、焦虑、心魔,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大殿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就在乔治心神崩碎、彻底失语、濒临晕厥的时刻,一道脚步声,缓缓从殿外回廊传来。
二王子路易斯一袭浅色王室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气质谦和,脸上没有半分算计得逞、收网胜利的笑意,只有纯粹的担忧、纯粹的惶恐、纯粹的孝心焦灼。
他快步走入大殿,第一时间目光锁定殿中女王,神色真切担忧,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真挚恳切:
“母皇!儿臣方才听闻宫内突发混乱、宫门枪响、私兵闯宫,心中大惊,唯恐母皇受惊遇险,即刻奔入宫中!”
行礼过后,他立刻抬眼细致打量女王周身,见她安然无恙、只是气色稍虚,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真切的庆幸。
“万幸母皇安泰无恙,儿臣悬心落地。”
全程坦荡恭顺。
路易斯松过一口气后,才缓缓转头,看向僵立大殿正症满目空洞私兵环身的乔治。
看到眼前兵戈林立、甲胄满堂、王宫被围、近卫惨死的惊悚场面,路易斯眼底瞬间涌上震惊、不解与难以置信。
路易斯带着困惑,上前半步,语气带着真诚的手足关切:
“大皇兄?”
“你这是何故?”
“你不是去香江了吗?为何突然私调重兵?”
“为何擅闯禁宫、屠戮近卫、兵临圣前?”
简单几句问话,落在乔治耳中,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屠刀还要致命。
每一句,都在狠狠撕开他的荒诞、他的可笑、他的疯魔、他的自作自受。
乔治看着眼前温润无辜的路易斯,再回想自己脑海里那套缜密阴毒、滴水不漏、步步诛心的夺权大戏。
巨大的荒诞涪羞耻涪悔恨涪崩溃感,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心神。
他差点当场跪地呕血。
路易斯看着乔治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眼神涣散、一言不发的疯魔模样,语气带着手足温情:
“大皇兄,你是不是在外劳累过度、心神不宁、压力过重?”
“是否听闻母皇身体微恙,太过焦虑,一时心绪大乱,这才带兵闯宫?”
这番话恰恰是最锋利的终审判决。
你没有被算计。
你没有被坑害。
你没有输在权谋。
你只是自己焦虑疯魔、自己臆想出局、自己毁灭前程。
乔治喉咙干涩、气血翻涌、手脚冰凉,张着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想辩解、想嘶吼、想告诉所有人:我以为你要篡位、我以为王宫被控、我以为我身陷死局!
可话到嘴边,只剩无尽的苍白与羞耻。
大殿中央,英女王静静伫立,苍老的眼眸平静如水,洞悉一牵
执掌王权数十年,阅尽人心百态、看遍朝堂权斗,她一眼就看穿了全部真相。
是乔治自己,常年储位高压、野心积郁、猜忌成病、心魔深重。
香江林斌核武狂言震慑,加上自己身体微恙引发继位焦虑,多重压力叠加之下,彻底诱发了他的偏执臆想、自我催眠、认知错乱。
他把微的异象无限放大,把正常的宫内忙碌当成政变前兆,把常规的宫门规制当成隔绝架空,把清白无辜的手足当成夺权死担
他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打完了一场惊心动魄、生死存亡的储位攻防战。
然后,把这场臆想中的战争,硬生生搬进了现实,血染王宫、震动国本、犯下百年英伦王室从未有过的滔大罪。
女王心底一片清明。
路易斯清白无垢、恭顺纯孝、全程无辜,是无端遭受兄长猜忌的受害者。
她看着眼前僵立疯魔、彻底失神的长子,眼底没有暴怒、没有恨意,只剩深深的疲惫、失望与惋惜。
王室的正统储君,曾经赋最高,被视为之骄子,怎么会变成这副德性。
良久,女王缓缓开口。
“乔治。”
“你身居储君之位,身负国本重任,本当沉稳持重、守礼守心、慎思慎校”
“可你调私兵、擅闯禁宫、枪杀近卫、兵逼圣驾、惊扰朝堂。”
“无敌而造耽无乱而造乱、无祸而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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