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转瞬而过。
次日清晨,通往林地工地的盘山便道通畅无阻,占道货车尽数撤走,之前集体静坐的村民各自回家,本地建材供货商也主动联系项目组恢复供货,表面上一切阻碍尽数消散,项目得以正常推进前期清表工作。
岩龙假意带着施工队负责人前来项目临时点递交基建竞标资料,脸上堆起虚伪客套的笑容,仿佛会客室的对峙从未发生,可眼底深处藏着的恶意,丝毫没有遮掩。
林斌坐在办公桌前,平静接过对方的竞标文件,随手交给一旁负责招标的专员登记,抬眼淡淡看向岩龙:“竞标流程公开透明,优劣全凭方案与资质评判,岩老板安心等候公示结果即可。”
岩龙皮笑肉不笑地应声,转身离开临时办公点,走出大门的瞬间,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九十年代乡镇执法松散,山里毁点线材、断条便道、丢点建材,向来都是糊涂账,查不出主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午后日头毒辣,工地工人大多躲在临时棚歇晌,山路上人烟稀少。
岩龙躲在村寨竹林深处,叼着烟,对着三个贴身心腹低声吩咐,口音粗野,满是地头蛇的戾气。
“昨给我叔面子,收了场面,不代表我怕他林斌。”
“明刀明枪我不动,咱们玩暗的。”
他指着后山那条唯一的毛料运输土路,眼底凶光毕露:“去三个人,带上柴刀、撬棍。”
“把山路内侧的排水沟挖塌两段,滚石头堵路,再把工地拉过来的临时电线、胶线全部砍断。”
“不用砸车、不用伤人,只毁路、毁线、毁料。”
“干完立刻散,分头回村,谁都不许扎堆,嘴闭严实。”
心腹有些犹豫:“龙哥,真搞?边防营的人还在镇上……”
“怕个屁!”岩龙低声怒斥,“大白山里风大、林子密,谁看见?山里刮风落石、线路被树枝刮断、土路塌方,再正常不过!”
“查起来就是自然路况问题,谁能赖到我们头上?”
三个心腹被他动,咬咬牙,揣上家伙,压低身子钻进密林,绕开工地视野,从后山荒坡绕进运输便道。
岩龙站在竹林里,阴恻恻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每一点灾,日日一点停工。
电线断一次,工地停一次电。
山路堵一次,石料毛料进不来、出不去。
反复磨耗,拖工期、耗资金、乱人心。
拖到林斌扛不住乡镇乱象,自然会低头来找他谈股份。
他笃定,在勐撒这片山,没有他点头,外来饶工程永远做不长久。
可他万万想不到,林斌从昨晚开始,就早已吃透九十年代乡镇地头蛇的全部玩法。
没有监控、没有电子证据,那就用人盯人、线布线、嘴证嘴。
昨夜和岩温摊牌之后,林斌和李飞早已预判到了这一步。
李飞身为边境驻营干部,常年处理九十年代边境村寨滋事、暗地报复的套路,太懂这帮饶阴私手段。
一早,李飞便抽调了四名退伍老兵出身的治安联防队员,不穿制服、不带器械,打扮成上山砍柴、割草的本地山民,分散蹲守在山林要道、荒坡岔口。
不靠设备,靠的是眼力、脚力、记忆力。
同时,林斌高价请了两个本地老实的村寨老农,每日在山路沿线放羊、看地,看似闲散,实则专门盯陌生闲散人员的动向。
正午时分。
密林深处传来细微的土石滚落声、柴刀劈砍的脆响。
蹲在坡上伪装割草的联防队员耳朵一动,立刻俯身压低身形,透过树丛缝隙望去。
三个蒙面、短打打扮的汉子,正手脚麻利地刨土堵路、挥刀砍断架空电线。
动作熟练、目的性极强,绝不是过路山民。
一人断路、一人毁线、一人望风,分工清清楚楚。
队员不动声色,绝不打草惊蛇,默默趴在暗处,死死记住三饶衣着、身形、走路姿态,连袖口破口、裤脚泥渍都看得一清二楚。
等三人做完手脚,迅速丢弃工具,分头窜入山林四散逃离后。
四名联防队员立刻汇合,第一时间下山。
工地便道已然瘫痪,两段山路被土石堵死,电线断成数截,满地散落胶皮线头,完全是人为恶意破坏的痕迹,绝非自然塌方。
工地负责工人出来巡查,当场脸色煞白,火速报给林斌。
所有人都以为是山里意外、风水不顺、路况灾。
唯独林斌静坐办公室,神色平静。
“不是意外,是人祸。”
不多时,李飞带着四名联防队员、两名本地老农人证走进办公室。
所有人证词统一、细节吻合:
【正午时段、无人山区、三名陌生男子蓄意破坏道路、砍断工程电线、作案后分头逃窜回村寨方向。】
没有监控又如何?
时间、地点、行为、人证、现场破坏痕迹,五重齐全,半点抵赖不掉。
更致命的是——
今日全镇停工休整,除了玉石城项目工地,全镇没有任何单位、个人需要进山断路毁线。
针对性百分之百。
李飞沉声道:“不用猜,就是岩龙指使的。他明面上被镇长压制,不敢公开闹事,就用最脏的套路,暗地毁工、拖延项目。”
林斌缓缓抬眼:“他以为没有电子设备、没有录像,就能死无对证。”
“但他忘了,公道,靠的是人证、国法、纪律。”
“既然他不肯收手,执意触碰底线,那就彻底收网。”
当下,李飞立刻以边境治安、重点工程护建名义,整理书面案情材料,附上多人证言、现场勘验记录、被毁道路电线的实景照片(九十年代胶片取证),一式两份,一份上交镇综治办,一份直报市里招商工作组、纪委信访组。
下午三点。
岩龙还在自家铺面里悠哉喝茶,等着工地传来停工瘫痪的消息,心里正盘算着再过两,就托中间人去拿捏林斌。
在他眼里,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山里作案、无人看见、干完散人、无凭无据。
谁能奈何他?
就在他洋洋得意之时,两辆绿色老式吉普、一台警用三轮摩托,扬尘驶入村寨街口。
镇纪委、边防警务、综治办联合执法人员,直接推门而入。
九十年代基层办案,作风雷厉风行,不讲多余客套。
“岩龙,涉嫌蓄意破坏重点招商引资工程、恶意阻挠乡镇产业项目落地、寻衅滋扰,跟我们走一趟接受审查!”
岩龙手里的茶碗猛地摔碎在地,茶水泼了满裤腿。
他瞬间炸毛,当场拍桌嘶吼:“凭什么抓我!我今半步没出村!工地塌方断线关我屁事!你们这是乱扣帽子、冤枉本地人!”
执法人员面色冷硬,直接甩出厚厚一叠纸质笔录、人证材料、现场勘验单。
“三名作案人员身形轨迹、作案时间、进山路线,多名证缺场指证。全镇今日唯有你与项目存在利益冲突,且你此前公开要挟阻挠项目、索要干股,动机明确、证据链完整。”
“人证如山,抵赖无用。”
岩龙脸色瞬间从嚣张转为惨白,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屋外围观村民越聚越多,指指点点。
岩龙常年在村里横行霸道、仗势欺人,早就让不少村民积怨已久。
此刻眼见地头蛇要栽,没人同情,全是冷眼旁观。
同一时间,镇政府。
镇长岩温正在办公室批阅公文,接到市里纪委来电。
电话那头语气严肃、问责直击核心:“勐撒镇重点招商项目连续遭遇人为恶意阻挠、暗地破坏,查实系你亲属岩龙主导。作为属地镇长、直系监管责任人,你存在监管失责、纵容亲属干预工程、默许地方黑恶滋扰营商等严重问题。”
“市督查组即刻下乡进驻勐撒,全面复盘本次项目纠纷与地方权力乱象。”
《各位大佬,港综之香江大枭雄,养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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