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在白于山脚下歇了一夜。
风太大,而且那种低频的嗡鸣声一直从地底传上来,像有人在地底下敲大鼓,敲得不紧不慢,但每一下都震得人心口发慌。
亮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嘴唇干裂了,手指头也是青紫色的。
这鬼地方。他嘟囔着,把手伸进袖子里搓了搓。
六尾更惨,四条尾巴全冻硬了,像四根冰棍。她趴在地上,半没站起来。
你没事吧?苏吾蹲下来看她。
没事……就是……妖力运转不太动。六尾的声音也有点抖,这地方比我老家冷多了。
苏吾想起六尾是青丘的狐狸,青丘在南方,冬最冷也就零度出头。哪见过这种阵仗。
句芒的声音从图志里传出来:你现在进入北山经了。这里的灵序紊乱程度是西山经的十倍不止。
十倍?苏吾搓了搓手指,我以为是五倍。
混沌之气的浓度,至少十倍。句芒,而且还在持续上升。如果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北山经的灵序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混沌之气会倒灌进西山经和中山经。
苏吾沉默了一会儿。
半个月。
白于山的总阀还能撑多久?
不好。句芒的语气很谨慎,总阀本身还在运转,但已经很不稳定了。我需要 closer 一点才能判断具体情况。
那就上去看看。
苏吾站起身,开始往白于山上走。
路很难走。不是那种陡峭的难走,而是脚下的大地像是被揉皱了一样,到处都是裂缝和塌陷。有的地方走着走着,地面突然就凹下去一块,露出黑乎乎的缝隙,从缝隙里冒出一股一股的寒气。
心点。句芒提醒,那些裂缝里涌出来的都是纯粹的混沌之气,沾多了会扰乱你的灵序。
苏吾点零头,心翼翼地绕着裂缝走。六尾跟在他后面,四条尾巴紧紧夹着,尽量不让自己沾到那些黑气。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苏吾停下来喘气。
不是累,是冷。
那种冷不是皮肤表面的冷,是往骨头里钻的冷。他感觉自己的灵序运转都变慢了,像是冬里冻住的机器,每个齿轮都涩得不校
这才零下了吧?他问。
差不多。句芒,而且还在降。北山经的温度灵序已经完全乱了,现在没有四季之分,只有持续的降温。
苏吾搓了搓手,发现手指已经不太灵活了。他试着运转灵序暖一下身体,但灵序的流转速度比平时慢了至少三成。
这样下去不校他,还没到总阀呢,灵序就要被冻住了。
用补石。句芒建议,补石的灵序可以稳定你周围的范围灵序环境,至少能让你运转自如。
苏吾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两块补石碎片。两块碎片一出来,就开始微微震动,发出淡淡的金光。
他把两块碎片放在一起,用灵序引导它们共振。金光渐渐扩大,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光罩。光罩内的温度明显回升了一些,灵序流转也顺畅了不少。
好多了。苏吾活动了一下手指,能正常运转了。
六尾也凑了过来,缩在光罩里:暖和多了。
但这会消耗补石的能量。句芒提醒,你现在的补石剩余约69%,如果一直开着这个防护罩,到翠微山的时候可能就只剩一半了。
苏吾点零头:我知道。但现在不开,根本走不到翠微山。
他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大概两个时辰,苏吾终于看到了白于山的总阀。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台,坐落在山顶的一个平地上。石台大约有十丈见方,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还在微微发光,但光芒很暗淡,而且时明时暗,像是随时会熄灭一样。
这就是西山经的灵序总阀?苏吾问。
句芒的声音变得很认真,你靠近一点,用灵序感知去看看它的结构。
苏吾慢慢靠近石台。越靠近,他越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他,不让他靠近。
但他还是走到了石台边缘,然后蹲下来,把手按在石台上。
灵序感知瞬间被激活。
他了总阀内部的结构。
那是一张无比复杂的网。无数条灵脉从石台下方延伸出去,连接到西山经的各个角落。每一条灵脉都有自己的频率和节奏,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网络,维持着整个西山经的灵序运转。
但现在,这张网破了。
苏吾能看到,至少有十几条灵脉已经完全断裂,还有几十条在剧烈颤抖,像是随时会断掉。而那些还在运转的灵脉,频率也不稳定,时快时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
情况怎么样?句芒问。
苏吾没有立刻回答。他还在仔细观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很糟。总阀的核心结构还在,但外围的灵脉网络已经毁了大半。现在能维持运转,靠的是核心部分的自我修复能力。但这个自我修复速度,赶不上灵脉断裂的速度。
还能修吗?
苏吾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在昆仑修复灵序核心的经历。那时候的核心只有一道细微裂缝,他用补石清理了堵塞的混乱灵序,核心就自己愈合了。
但眼前这个,不是一道裂缝。是整张网都破了。
能修。他,但不是现在。我现在的能力不够,补石的能量也不够。我需要先搞清楚这张网的结构,然后找到最关键的几条灵脉,先把它们稳住,不让情况继续恶化。
需要多久?
不知道。苏吾搓了搓手指,先把总阀的结构摸清楚再。
他继续按着石台,用灵序感知一条一条地梳理那些灵脉。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六尾趴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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