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如何使得!”楚老爷子激动得话都不利索了,“周掌柜,代我们谢谢醉仙楼东家!谢谢!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楚明溪看着那些粮食和药材,心中温暖,对那位神秘的东家更多了几分感激。
“东家了,些许心意,不足挂齿。望乡亲们保重身体,共渡难关。”周掌柜客气了几句,又对楚明溪低声道,“楚姑娘,东家让的带话,请您务必保重,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醉仙楼,永远是姑娘的后盾。”
“多谢东家,多谢周掌柜。”楚明溪郑重道谢。
周掌柜留下东西,便带着人告辞下山了。他还要赶回镇上,处理醉仙楼因水患可能带来的诸多事宜。
然而,惊喜还未结束。
周掌柜等人刚走不到两刻钟,山下又传来了动静。这次来的人更多,打头的正是锦绣坊的苏掌柜,身后跟着十几个挑夫,担子更多,更沉。
“楚姑娘!楚老爷子!”苏掌柜老远就拱手喊道。
“苏掌柜?您怎么也来了?”楚明溪迎上去。
苏掌柜笑道:“东家听闻贵村蒙难,心急如焚,特命苏某备了些薄礼,前来探望。”他指挥着挑夫们放下担子,一一展示。
好家伙!锦绣坊的手笔更大!除了大量的米粮、药材,竟然还有几十匹厚实耐磨的粗布,几十床崭新的棉被,甚至还有几口崭新的铁锅和若干碗筷!
“东家了,灾难防,但人心可暖。这些布匹被褥,给老人孩子御寒遮体。锅碗油盐,开火做饭用得着。一点心意,万望收下,切莫推辞。”苏掌柜言辞恳牵
楚老爷子感慨万分,叶东家此举,简直是解了燃眉之急!有了这些物资,村民们基本的生活就有了保障,至少能撑到水退之后。
楚明溪看着苏掌柜,心中明了。叶洛尘此举,既有雪中送炭的善心,恐怕也有进一步拉拢合作的心思。但无论如何,这些实实在在的物资,对此刻的楚家村来,就是救命的东西。这个人情,她记下了。
“苏掌柜,代我谢谢叶东家。他的情谊,楚明溪和楚家上下,铭记于心。”楚明溪郑重道。
“姑娘言重了。东家还,让姑娘不必忧心童装合作之事,待灾情过后,再从长计议。请姑娘务必保重贵体。”苏掌柜传达完叶洛尘的话,也匆匆告辞离去,镇上锦绣坊也有一堆事要处理。
醉仙楼和锦绣坊相继送来大批物资的消息,像一阵暖风,吹遍了整个高地。村民们围着那些粮食、布匹、锅碗,摸了一遍又一遍,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许多妇人喜极而泣,连连着“遇到贵人了”“老爷开眼了”。
陈村长和楚老爷子当即决定,将这些物资统一管理,按人头分发。野猪肉也由村里统一处理,每家每户都能分到。同时用新送来的布匹棉被安置老弱妇孺。
村民们顿时忙碌起来,充满了久违的生机和希望。肉汤的香气混合着米饭的香味,在夜空中飘荡。人们捧着热乎乎的肉汤和米饭,脸上露出了灾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楚明溪捧着一碗楚老太特意给她盛的、油汪汪的肉汤,坐在一块大石上,慢慢喝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不远处那个清瘦的身影——莫延修。
火光跳跃,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楚明溪看着看着,心中那个盘旋了许久的念头,再次清晰起来。
初见时的莫名熟悉腑…归途遇袭时,那从而降、剑气如虹的银色身影……还有今日山中,那沉稳利落、一击毙敌的矫健身手……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轰然重合!
莫延修,就是那个银面少年!
楚明溪心中豁然开朗,随即又是一声轻叹。他既然选择隐藏身份,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不,她便不问。这是对他的尊重,也是对楚家的保护。
或许,就像今日山中共同对敌后,那相视一笑的默契。有些事,不必言明,彼此心照不宣。
“溪儿,想什么呢?肉汤都快凉了。”薛氏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杂粮馍。
楚明溪收回目光,接过馍,对娘笑了笑:“没想什么。娘,这汤真香。”
“香就多喝点,今可累坏了。”薛氏心疼地摸摸她的头。
楚明溪点点头,口喝着汤。胃里暖了,心里也定了。
皇宫,御书房。
连日的操劳和忧心,让皇帝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他刚刚批阅完又一沓关于清江水患的紧急奏报,赈灾的、防疫的、请求减免税赋的、弹劾地方官员赈济不力的……林林总总,看得他心头火起,又倍感无力。
灾难御,人祸更可恨。河工贪墨的线索已隐隐指向朝中几位重臣,牵扯甚广,盘根错节,让他投鼠忌器,一时难以快刀斩乱麻。而灾区百姓的哀嚎,却仿佛透过那些冰冷的文字,一声声敲打在他心上。
“陛下,户部沈侍郎求见,是有要事禀奏。”太监总管李德全心翼翼地上前通禀。
“沈卿尘?”皇帝揉了揉眉心,想起前几日被他随手推到一边的那封关于“农事方略”的信。此刻他实在没心情听什么农事,但沈卿尘为人稳重,若非真有要事,不会此时求见。“宣。”
片刻,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癯的沈卿尘快步走近,撩袍下跪:“臣户部侍郎沈卿尘,叩见陛下。”
“平身。爱卿此时求见,有何要事?”皇帝问道。
“回陛下,臣今日求见,是有一事,或可解当下赈灾安民、恢复生产之燃眉之急。”沈卿尘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双手高举过顶。
“哦?何物?”皇帝示意李德全接过。
李德全将册子呈上。皇帝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手工整却不失风骨的楷,书写的内容却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易存放食物制法”“一年三收轮作技巧”“沤肥增地力诸法”……条分缕析,图文并茂,虽有些名词略显陌生,但所述方法具体可行,逻辑清晰。尤其是那“一年三收”的设想和各种提高土地肥力的法子,简直是闻所未闻!若真能实现,大靖朝的粮食产量,何止翻倍?
皇帝越看越惊,越看越喜,连日来的阴郁仿佛被这本册子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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