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涵虽然看不太懂复杂的线条，但觉得那些人衣服真好看，拍着手：“喜欢！二姐画得真好看！涵儿也要穿这么漂亮的衣服！”
“好，明二姐就用大奶奶赔的那十两银子，去镇上给你们买好看的花布，让娘和大伯娘、婶给你们做新衣服。”楚明溪点点妹妹的鼻子，“再给你们买桂花糕、芝麻糖，好不好？”
“好！二姐最好啦！”楚明涵搂着楚明溪的脖子，咯咯笑起来，脸在她颈窝蹭了蹭。
第二，楚明溪果然揣着那十两银票，去了镇上。她先去点心铺子，买了桂花糕、芝麻糖、花生酥，用油纸仔细包好。又去了布庄，挑了适合做夏衣的细棉布，颜色鲜亮又不扎眼，藕荷色、鹅黄色、水蓝色、竹青色，还有结实耐磨的靛蓝、深灰粗布。她买的量不少，足够给家里每个孩子都做一身新衣，还给楚老太、薛氏她们也扯了几尺做里衣的细白布。
回到家里，楚明溪将几个弟弟妹妹叫到跟前，把买来的花布和画好的样式图拿出来，让他们自己挑喜欢的颜色和样子。
“清儿，泓儿，你们看这个褂子样式，喜欢吗？这个裤腿束起来，跑跳方便。”楚明溪指着给男孩的图样。
楚明清和楚明泓凑过来看，眼睛发亮：“喜欢！这个好看！比咱们平时穿的褂子精神！”
楚明洲也扒着桌沿看，指着图上一个口袋：“二姐，这里能放弹弓吗？”
“能，给你缝个大点的口袋。”楚明溪笑着应下。
女孩们更是叽叽喳喳，围着那些裙装图样挪不开眼。楚明洁喜欢水蓝色的，楚明沫喜欢藕荷色的，楚明淇喜欢鹅黄色。连一向文静的楚明滢，也看着那简单的绣花样式，眼中露出喜爱。
“不急，都有份。选好了，就告诉娘和大伯娘、婶，让她们给你们做。”楚明溪将布匹和点心分好，又拿出在镇上顺便买的几样适合女孩的简单头饰——几根颜色鲜亮的头绳，几朵巧的绢花，分给几个妹妹。
楚明涵、楚明洁几个欢喜得不得了，拿着新头绳和绢花，互相帮着戴，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院。
薛氏、方氏、柳氏、叶氏拿着那些布料和图样，也是啧啧称奇。
“溪丫头，你这脑袋瓜怎么长的？这衣服样子，可真好看！又清爽又利落，还不显得怪。”薛氏摸着那细棉布，爱不释手。
“是啊，这裙子，比咱们平时穿的襦裙简便，干活走路都方便，还俏皮。”方氏也点头。
柳氏也看着那图样，笑道：“这领口袖口的花样也简单，不难绣。溪儿，你这图样可得收好，不定往后还能教别人做呢。”
楚老太看着孙女们欢喜地的样子，又看看那些布料，嗔怪地瞪了楚明溪一眼：“你就惯着他们！十两银子，就这么花了？又是点心又是布又是头花的。”
楚明溪挽着奶奶的胳膊，撒娇道：“奶奶，钱挣来不就是花的嘛。弟弟妹妹们好久没做新衣裳了，穿得精神，人也高兴。再，这钱是楚文豪赔的，不花白不花，花在他们身上，咱们心里也痛快。您和娘、婶子们辛苦，也做身新里衣，穿着舒服。”
一番话，得楚老太也没了脾气，只点着她的额头：“就你道理多。”
楚家院因为新衣和点心，热闹了好一阵。孩子们吃着香甜的点心，脸上是纯粹的笑容。大人们看着，心里也暖洋洋的。
然而，这份欢快没过两，就被楚明溪无意中听来的一件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这日，她去给莫延修送些新制的驱蚊药包（用艾草、薄荷等制成），走到他家那间破旧的猎屋外，正欲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莫延修和另一个低沉男声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耳力灵敏，隐约听到了“边关”“粮草”“冬日”“筹集”几个词。
她脚步一顿，没有立刻进去。里面似乎察觉到外面有人，谈话声立刻停了。片刻，门开了，莫延修走了出来，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楚姑娘，有事？”
“给你送些驱蚊药包，夏日山里蚊虫多。”楚明溪将药包递过去，状似无意地问，“方才好像听见你在与人话？”
莫延修接过药包，神色自若：“是镇上一位相熟的货郎，路过，进来讨碗水喝。了几句闲话。”
楚明溪知道他没实话，但也不点破，只道：“哦，我还以为是在什么要紧事。对了，方才好像隐约听到‘边关’、‘粮草’什么的，可是临府涝灾的事又有新消息了？”
莫延修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关切，不似作伪，略一沉吟，道：“是有些消息。临府涝灾严重，附近几个州府也连日阴雨，恐影响秋收。官府已在暗中筹集粮草，尤其是为边关将士预备冬日的用度。怕到时候粮食短缺，价格飞涨，甚至……有价无剩”
楚明溪心中一沉：“现在才六月初，就开始为冬存粮了？是不是……情况很不好？”
莫延修目光望向北方，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涝灾之后，往往伴随疫情和饥荒。朝廷虽有赈济，但路途遥远，杯水车薪。边关苦寒，冬日漫长，将士们的粮草、药材、冬衣，历来是难题。今年又逢灾，须得早做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那些将士，在苦寒之地戍边，缺医少药是常事。到了冬，更是艰难。吃的……能有口热乎的杂粮饼子，就算不错了。”
这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楚明溪心上。她想起醉仙楼里食客们的大鱼大肉，想起镇上富户的锦衣玉食，再想到边关将士可能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到家里，她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楚老太看出她有心事，问她怎么了。楚明溪只是在想涝灾和药材的事。
夜里，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浮现莫延修描述的边关将士缺衣少食的艰辛。空间里有粮食，有药材，可她不能大量拿出来，无法解释来源。
或许，她不能改变大局，但至少，可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一些事情。为那些守护着这片土地安宁的人，尽一份微薄的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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