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堂屋里,气氛凝重。
方氏坐在凳子上,楚老太用湿布给她擦脸上的伤,眼泪吧嗒吧嗒掉:“我苦命的大儿媳……平白受这委屈……”
楚长衡蹲在门口,抱着头,一声不吭。楚长意攥着拳,眼睛通红。楚明泽、楚明洋几个孩子也红着眼眶,楚明滢声啜泣。
楚明溪站在堂屋中间,看着家人为她受辱、为她打架,心里像被钝刀子割。她早知道自己的变化会引人怀疑,可没想到谣言来得这么快,这么恶毒。
“溪丫头,”楚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你跟阿爷实话。你到底……是怎么突然好了,还会这么多本事的?”
一家人都看向她,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也有隐隐的不安。
楚明溪知道,今必须给个法了。否则,谣言会越传越凶,家人心里也会扎下刺。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堂屋中央,扑通跪下。
“溪儿!”薛氏惊呼,要去拉她。
楚明溪摆摆手,抬起头,看着楚老爷子,又看看楚老太,再看看爹娘、大伯大伯娘、叔婶,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家人。
“阿爷,阿奶,爹,娘,大伯,大伯娘,三婶,叔,婶,”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我痴傻十年,不是病,是……我少了一魂一魄。”
屋里一片死寂。
“那一魂一魄,被一位高人带走了,”楚明溪继续编,半真半假,“高人我命格特殊,若留在凡间,会早早夭折。所以他带走我的魂魄,教我本事。医术、厨艺、认字、算数,还迎…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都是他教的。他每年会让我‘醒’一会儿,看看家里,所以我知道家里每个人对我好,知道我痴傻时你们是怎么疼我的。”
她声音有些哽咽:“十年期满,高人我本事学成了,魂魄归位,我就好了。所以我醒来后,认得你们,记得这个家。我会的那些,都是高人教的。我不是邪祟,也不是妖精,我就是楚明溪,是你们的孙女、女儿、侄女、妹妹。”
她完了,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楚老太捂着嘴,眼泪直流。薛氏扑过来抱住她:“我的溪儿……苦了你了……”
楚长意也红了眼眶,背过身去擦泪。
楚长衡抬起头,喃喃道:“我就……溪丫头是福星……”
一直沉默的楚长风忽然开口:“那位高人……可曾留下名号?或者,有什么信物?”
楚明溪心里一跳,面上却镇定:“高人没留名号,只与我有一段师徒缘分。信物……”她想了想,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摸出一个的玉佩——那是空间里最不起眼的一块白玉,没有任何雕饰,只泛着温润的光。“他给了我这个,能保平安。”
楚老爷子接过玉佩,对着光看了看。玉质普通,可触手生温,不像凡品。他信了几分。
“那……高人没,你以后会怎样?”楚长风又问。
楚明溪摇头:“只让我好好过日子,用他教的本事,让家里过得好些。还……我命里有福,能惠及亲族。”
这话得巧妙,既解释了她为何突然“能干”,又暗示她将来能帮衬家族。
楚老爷子把玉佩还给她,长长舒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方氏忽然一拍大腿,激动道:“娘!您还记不记得?溪丫头三岁那年,是不是有个游方的高僧路过咱家,讨了碗水喝,看见溪丫头,……她是‘福星转世,非池中之物,长大必有大本事’!”
楚老太一愣,仔细回想,猛地睁大眼:“是!是有这么回事!那年是来了个老和尚,穿得破破烂烂的,他看了溪丫头好久,了这么句话!我当时还以为他是胡诌,没往心里去!”
楚老爷子也想起来了,连连点头:“对,对!是有这么个人!他溪丫头命格贵重,只是……要受些磨难才能显贵!”
这下,全家人都信了。高僧预言在前,高人授艺在后,一切都有了解释。
楚明溪自己都震惊了。她本是编个理由为自己开脱,没想到竟真有这么一茬!原身三岁时,真有高僧过她是“福星”?
难道……她这穿越,并非偶然?原身的身份,难道真有什么隐秘?
她压下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只作恍然:“原来……高僧早就看出来了。”
楚老太抱住她,又哭又笑:“我的溪丫头,是福星,是咱家的福星啊!”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高人授艺”、“高僧预言”给化解了。楚家人心里那点疑虑烟消云散,只剩庆幸和骄傲——自家出了个福星,是祖宗积德!
只有楚长风,看着楚明溪,眼神深邃,似乎还有话想问,但终究没问出口。
楚明溪心里却翻江倒海。高僧的预言,是巧合,还是……这具身体的原主,真有什么不寻常的来历?
看来,她得找机会,好好打听打听当年的事。
还有那位“高人”……既然家人都信了,以后她再拿出什么新奇东西、做出什么惊人举动,就有了最好的理由。
大伯娘方氏想起沈氏那句恶毒的“拿阳寿换的”,心又提了起来。她一把拉住楚明溪的手,声音发颤:“溪丫头,那高人……教你这么多本事,有没迎…有没有要你付出什么代价?比如……比如你的寿数,或者别的什么?”
楚明溪看着大伯娘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反握住她的手:“大伯娘,高人没要什么代价。他只,本事学成了,要用在正道上。要多做善事,帮扶弱。还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勿以恶而为之,勿以善而不为。”
堂屋里静了静。几个孩子都睁大眼睛听着,似懂非懂。楚明涵、楚明淞、楚明沫、楚明淇年纪更,只茫然地看着姐姐。
楚长风坐在轮椅上,低声重复了一遍:“勿以恶而为之,勿以善而不为……”他抬起头,眼中有了光彩,缓缓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要因为是件很的坏事就去做,也不要因为是件很的善事就不去做。恶事再,积累多了也会成祸;善事再,累积起来也是福德。”
楚明泽若有所思:“就像沈二婶今嚼舌根,她可能觉得只是几句闲话,是恶。可这话传出去,会毁了妹妹的名声,就是大祸。”
楚明洋点头:“就像瑶光公子送粮送肉,对咱们是大的善事,可对他而言,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这点善举,救了咱家,也救了村里好些人家。”
楚明溪有些意外地看着两个哥哥。她没想到他们能举一反三,理解得这么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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