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楚明溪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五花肉、猪蹄、两匹布、卤料包,看得楚家人目瞪口呆。
“这、这哪儿来的?”楚老太声音发颤。
“我买的,”楚明溪面不改色,“凉皮生意好,挣了钱,该给家里添点东西。这布,一匹给爷奶做衣裳,一匹给爹娘大伯叔做里衣。肉和猪蹄,今晚我做顿好的,犒劳大家。”
楚家人看着那些东西,又是欢喜又是心疼钱。可楚明溪“犒劳大家”,他们也不好再什么。
楚明溪系上围裙,开始忙活。五花肉切成大块,猪蹄剁开,用开水焯去血沫。大铁锅里放少许油,下冰糖炒出糖色,倒入肉块、猪蹄翻炒上色,加水没过,放入卤料包,加酱油、盐,大火烧开,转火慢炖。
卤肉的香气渐渐飘出来,醇厚浓郁,带着八角、桂皮的辛香,勾得人直咽口水。楚明溪又抓了把黄豆,泡发了,另起个炉子,炖上猪蹄黄豆汤——那是专门给叔楚长风准备的。
“叔,您多喝这汤,”楚明溪盛了满满一碗,汤色奶白,猪蹄炖得烂糊,黄豆饱满,“老话,吃什么补什么。您多喝,腿脚有力气。”
楚长风一愣,随即失笑。屋里其他人也都笑起来,先前凉皮摊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这丫头!”楚长风笑着摇头,接过碗,喝了一口。汤鲜味美,猪蹄软烂,黄豆粉糯,入胃暖融融的。
“好喝!”他赞道。
“好喝就多喝点,”楚明溪又给每个人都盛了汤,“大家都辛苦了,多吃点。”
卤肉也炖好了。肉块红亮油润,用筷子一夹就烂,入口即化,咸香中带着丝丝甜意,卤汁浸透了每一丝肉。猪蹄炖得胶质都出来了,黏嘴唇,香得人恨不得把骨头都嗦一遍。
楚家人围坐一桌,吃着卤肉,喝着热汤,就着杂粮馍,个个吃得额头冒汗,满嘴流油。
“香!真香!”楚明洋吃得头都不抬。
“二姐做的饭最好吃!”楚明涵脸糊得油汪汪的。
楚老爷子慢慢嚼着肉,眼里有泪光。多久了,楚家没吃过这么扎实的肉,没这么热闹地围在一起吃饭。日子,真的不一样了。
深夜,楚家村早已沉睡,偶尔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楚明溪躺在炕上,等身旁薛氏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才悄悄起身。
她从炕柜底层摸出一套黑衣——那是用瑶光公子送的那匹深灰色粗布做的,柳氏手工好,做得合身利落,袖口裤腿都扎紧了。又扯了块同色的布,对折,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穿戴妥当,她轻手轻脚推开屋门。院子里月色正好,清辉洒了一地。大黄狗趴在窝边,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是她,又趴回去,尾巴摇了摇。
楚明溪摸摸它的头,从怀里摸出块白藏的肉干喂它。大黄狗叼了,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她绕到后院柴堆后,意识沉入空间。
一块粗布——靛蓝色,最普通的农家布,够做一身衣裳。
两斤猪肉——肥瘦相间,用油纸包好。
五斤粗粮——用旧麻袋装着。
一张字条——裁好的草纸,用最普通的墨歪歪扭扭写着“瑶光赠善”。
她准备了五份。五个村子,每村选一户最穷、最苦、但口碑最好的人家。这是她早就打听好的,借着卖菜、送豆芽的机会,把附近几个村子的情况摸了个透。
背上准备好的包袱,楚明溪翻出低矮的土墙,落入村外的道。
夜风很凉,带着早春的潮气。她紧了紧衣襟,快步往前走。第一个要去的是东边五里外的李家坳。
李家坳比楚家村还穷,地少山多,庄稼长得不好。楚明溪选中的是村西头的孤寡老人李阿公。儿子十年前被抓去修河堤,再没回来,儿媳改嫁,留下个病弱的孙子,今年十二岁了,还瘦得像根豆芽菜,干不了重活。爷孙俩靠李阿公编草鞋、挖野菜过活,常常断粮。
楚明溪摸到李家时,村里静得只有虫鸣。李阿公家的茅草屋歪得厉害,用几根木棍撑着。院里连个院门都没有,篱笆也破破烂烂。
她屏住呼吸,把东西轻轻放在门槛边,把字条压在布匹下。转身要走时,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孩子迷迷糊糊的梦呓:“阿爷……饿……”
楚明溪脚步顿了顿,又从空间里摸出两个白面馒头,用油纸包了,悄悄从破聊窗户缝塞进去,落在灶台边。
做完这些,她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二个村子是西边的柳树屯。她选中的是村南的赵铁匠家。赵铁匠手艺好,可去年打铁时火星子崩进眼睛,一只眼瞎了,再不能打铁。家里三个孩子,最大的才十岁,妻子体弱,日子一下子垮了。村里人都,赵铁匠从前帮人修农具从不收钱,如今他家难了,该帮。
楚明溪把东西放在赵铁匠家那扇生锈的铁匠铺门口。月光下,铺子门上挂着的破旧铁锤影子拉得老长。
第三个村子是北边的石头沟。这里最穷,选中的是村中独居的刘寡妇。她丈夫前年上山采石摔死了,留下个瘫痪的婆婆和四岁的女儿。刘寡妇一个人撑着,给婆婆端屎端尿,养女儿,还要下地干活,累得背都驼了。村里人,这媳妇孝顺,再难也没过要改嫁。
楚明溪把东西放在刘寡妇家窗下。窗纸破了个洞,她用树枝把破洞稍微堵了堵,能挡点风。
第四个村子是南边的河庄。选中的是村头的孙郎郑孙郎中医术不错,可性子耿直,有钱的看病收钱,没钱的看病给药,从不催债。久而久之,自己家里反而穷得揭不开锅。去年他老伴病死了,连口薄棺都买不起,是村里人凑钱埋的。
楚明溪把东西放在孙郎中家那扇贴着褪色“济世救人”对联的木门外。月光下,那四个字显得格外苍凉。
最后一个村子,是离楚家村最远的、山坳里的靠山屯。这里只有七八户人家,几乎与世隔绝。楚明溪选中的是村里的猎人陈大。陈大箭法好,从前常打猎接济村里孤寡。去年冬下套子时摔下山崖,断了一条腿,如今走路一瘸一拐,再不能上山。家里还有老母和一双年幼的儿女,全靠妻子挖野菜、捡山货过活。
靠山屯路最难走,楚明溪深一脚浅一脚摸到陈大家时,已近丑时末(凌晨三点)。陈家是木头搭的屋子,很低矮。她把东西放在门口柴堆旁,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包止血的草药——是她自己采了晒的,放在布匹上。
做完这些,她已累得浑身是汗。但心里那股劲儿撑着,不觉得苦。
喜欢农家傻女是京城团宠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农家傻女是京城团宠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