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家人吃得开心,楚明溪心里暖洋洋的,一个念头也冒了出来。
吃完饭,她拉着哥哥楚明泽和爹爹楚长意商量:“爹,哥,你们看这豆芽,好发不?”
“好发,就费点豆子和水。”楚长意点头。
“冬青菜少,镇上卖得贵。咱家这豆芽,水灵又新鲜,肯定有人买。”楚明溪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多生些豆芽,过几长好了,拿到镇上试试,看能不能换点钱。”
楚长意和楚明泽对视一眼,都有些心动。家里日子紧巴,多个进项总是好的。
“我看行!”楚明泽第一个支持妹妹,“我去找材料,再多做几个能漏水的桶!”
“行,溪丫头有主意,就试试。”楚长意也点了头,“不过别累着,让你哥哥弟弟们帮忙。”
“嗯!”楚明溪用力点头。
午饭后,楚长风开始“上课”。
孩子们挤在炕前,楚长风在破木板上写了个“田”字。
“田,四方块,中间十字分。咱们庄稼人,靠田吃饭。田要勤耕,才有收成。”
孩子们跟着念:“田——”
楚长风把木炭递给楚明泽:“来,写。”
楚明泽接过,在木板上写。写完了,递给楚明洋,楚明洋写,再递给楚明滢……一个一个轮,等楚明沫写完,半个时辰过去了。
楚明溪看着,心里一动。
她想起前世在博物馆看到的“沙盘”——古代练字用的。楚家没有沙子,可……有土。
她悄悄退出来,去找楚长衡。
“大伯,忙不?我想求您做个东西。”
楚长衡放下刻刀,笑道:“溪丫头又有啥好点子了?,大伯给你做。”
楚明溪比划着:“大伯,我想做几个…嗯…浅口的木盘,大概这么长,这么宽,边框不用太高。里头能装上土。”
“装土?”楚长衡一愣,“做啥用?种菜?这点深度可不够。”
“不是种菜,是给弟弟妹妹们学写字用。”楚明溪解释道,“您看叔教字,一块板子大家轮着写,等得久,还费板子。我想着,要是每人有个这样的木盘,里面铺上筛过的细土或者河沙,要写字了,就用木棍在土上划,写完了,用手或用木板一抚,就平了,又能写新的。又快又方便,还不费笔墨纸砚。”
楚长衡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溪丫头,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这法子好!又省事又省钱!咱家后头藏边上那土就挺细,晒干了筛筛就能用!木头家里有现成的边角料,我这就给你做!做个…七个?不,八个!明涵明淞想要也给他们做个的!”
干就干。楚长衡本就是木匠,做这种简单的浅盘毫不费力。他找来几块厚薄均匀的木板,锯成长方形,用刨子刨光滑,四周钉上稍高一点的木条做边框,防止土洒出来。不到一个时辰,几个大统一、打磨得光光滑滑的“习字土盘”就做好了,边框棱角都细心地磨圆了,不会划伤孩子的手。
楚明溪欢喜地地接过来,跑到后院,用旧簸箕装了干燥的泥土,仔细筛去石子草根,将细土均匀地铺进八个木盘里,厚度大概有半指深。她端着第一个做好的土盘,兴冲冲地跑到堂屋门口。
“叔!您看这个!”
楚长风正指导完楚明洲写“家”字,擦了黑板准备教下一个字,闻声抬头。
楚明溪将土盘放在他面前,又递给旁边好奇的楚明洋一根光滑的木棍:“叔,让大哥用这个,在土上写写刚才那个字试试。”
楚明洋接过木棍,有些新奇,在平整的细土表面划动起来。土质细腻,木棍划过,留下清晰的痕迹,虽然笔画依旧生涩,但比在黑板上用柴笔流畅多了。写完后,楚明溪示范着用手将土轻轻抚平,表面又变得光洁如初。
“叔,这样行吗?每人一个,自己写自己的,写完了抹平就能写下一个字。您来回看着指导就成,不用等也不用老擦黑板了。土要是干了,洒点水就成。”
楚长风看着那简单却无比实用的土盘,又看看侄女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胸腔里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流。他因病废了双腿,一度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拖累,只能靠着教孩子们认几个字,稍微弥补内心的无力福可如今,溪丫头这的改动,不仅提高了效率,更让他感受到自己所做的被珍视、被改进,这份心意,远比器物本身更珍贵。
“好…好!太好了!溪儿,你这法子,真是…真是想到叔心坎里去了!”楚长风声音有些哽咽,他连忙稳住情绪,对孩子们朗声道,“都听见了?你们二姐给做了好东西!明洋,明泓,去把另外几个土盘都拿来!以后,你们每人一个,就用这个练字!”
孩子们欢呼一声,纷纷跑去拿属于自己的土盘和木棍,新鲜得不得了。连明涵和明淞也分到了号的,学着哥哥姐姐的样子,在土上乱画,咯咯直笑。
楚长风重新开始授课,效率果然大大提高。他念一个字,讲解一下,孩子们就在各自的土盘上写,他摇着轮椅巡视,看到错的,就用木棍在土盘边上写出正确的对比,孩子立刻抹平重写。一时间,堂屋门口只听见木棍划土的沙沙声,和楚长风温和的讲解声、偶尔的纠正声。
楚明溪看着这井然有序又充满生机的学习场景,心里满满的。她也拿过一个土盘和一根木棍,坐在弟弟妹妹们旁边。
楚长风看到了,笑问:“溪儿想学什么,叔教你。”
楚明溪想了想,摇摇头。她不能表现得太突兀,但可以“温故而知新”,也可以写点有用的。她抿嘴一笑,:“叔,我…我就随便划拉划拉,想起以前傻着的时候,好像见人写过些字,也不知道对不对,我写出来您帮我瞧瞧?”
完,她握着木棍,在细土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三个字。
第一个是“禾”,谷穗低垂的模样,笔画简单而形象。
第二个是“水”,中间的竖钩像水流,旁边的点像溅起的水花。
第三个是“火”,笔画带着跳动的态势。
楚长风摇着轮椅过来,低头细看,脸上露出惊讶和赞赏:“‘禾’、‘水’、‘火’…溪儿,这三个字写得端正,笔顺也对!看来你虽病了多年,灵性未失,偶尔所见竟也记下了些好东西!好,很好!”
楚明溪不好意思地笑笑,用手抹平土盘,心里却盘算着,等机会合适,或许可以再“偶然想起”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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