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苏慕白来回声中心做了设备校准前的场地确认。他站在那间备用室的门口，目光从电源接口扫到墙面插座的位置，然后落到窗台的高度上。
方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设备明手册，页面边缘有几处折角，像是已经被翻过好几轮了。
“电源线路已经检查过了，接地正常，没有漏电风险。”苏慕白走进去，用手指划过窗台边缘，检查了一下表面的平整度。
“设备安装位置需要避开窗口直射光。光线变化会影响传感器的零点漂移。如果有可调节的遮光帘，效果会更好。”
方远点零头。“遮光帘可以加装，明下午之前就能装好。”
苏慕白走出备用室，在大厅里停了一下。他看到窗台边多了一盆新的绿植——和窗台上那几盆同一品种，叶片更，颜色更浅，像是刚移栽不久。
他看了一瞬，没有问，也没有停下脚步。“安装时间定在下周一下午。设备调试大约需要两到三个时。”方远在表格上记了一笔。“周一下午的时间段已经预留了。”
苏慕白走到门口，侧过头。“采集周期开始之后，如果需要调整采集频率，我会提前一告知。”
他走了。
门在他身后合拢，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变远，直到完全听不到了。方远在表格上又记了一笔，然后把表格收进文件夹里，没有额外多。
宋时鸢到回声中心的时候，大厅里只有方远一个人。他坐在窗边，正在把几份表格按顺序排好，动作很轻，像是已经在做这件事一段时间了。
备用室的门半开着，从门口看进去，桌面上空着，但台面上有一道新擦过的痕迹，像是刚被人用湿布抹过一圈，水渍还没完全干透。
她在桌边坐下来，没有进备用室看。方远没有抬头。“设备校准已经通过了。下周一开始正式采集。”
“他安装的时候有没有遇到需要临时调整的地方？”
“电源线路没有改，设备底座水平找了一次，其他都按预期走。”
方远完之后停了一下，像在想还有没有漏掉的细节，“他站在窗台前面试了两次遮光帘的拉合高度，确认光线不会直射设备。其他没什么。”
窗外的壁灯还没有亮，但后巷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暗了，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拉上的幕布。
她坐了一会儿，没有和方远交谈，也没有处理任何事务，像是她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件已完成的事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侧门前，推开门。壁灯在她推门的同一瞬间亮起，光线从门缝涌进来，在门槛处铺了一层暖色，然后顺着门框的边沿缓缓扩散到周围的墙面上。
她走出巷口的时候，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她脚前和壁灯的光交接了一下。她没有回头，沿着路灯覆盖的路面走完了剩下的一段。
壁灯的光在巷子里没有因为她走远而发生任何可见的变化，只是维持着亮起时的状态，亮度稳定，覆盖均匀，像一盏已经调试完毕、不需要再额外调整的设备。
备用室的门在走廊尽头半开着，窗台上遮光帘已经拉到了合适的高度，桌面已经被擦过一遍，所有的电源接口都在正常工作——采集周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了，只等周一正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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