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回声中心的大厅比上一次更挤了一些。椅子加了两排，前排坐了四位帝国大学信息素研究中心的成员。
副主任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笔帽没有拧开，只是放在笔记本旁边。
项目明会流程推进到开放提问的时候，他举了一下手，动作不大，但足以让大厅里大部分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我想问的是，回声中心的合作框架中，是否有专门针对跨机构研究协作的通道？
帝国大学信息素研究中心目前有两个与omega信息素相关的课题，如果回声中心的研究者有意向参与，这两个课题可以作为协作入口。”
他的声线是平的，措辞也是正式的，但在场的人大致都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在项目明会上主动提问并明确提及自己所在机构课题的人，本质上是在把自己的名字和立场同时亮出来。
沈夜舟的回应很短。
“回声中心的合作框架目前以单向申请为主。如果需要建立跨机构协作通道，可以根据具体课题单独设立专项通道。两个课题的协作入口会在回声中心的公告栏同步更新。”
“好。”副主任点零头，把笔记本合上了，动作很轻，像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项目明会结束后，人群散得比上次更慢一些。后排站着的几位omega学生围在方远身边问申请方式，林晚在和一位研究员交换联系方式。
副主任从窗边站起来，走到沈夜舟面前。
“我下周会在信息素研究中心内部的课题评审会上提一下回声中心的协作框架。如果评审通过，协作入口可以在我这边的课题正式立项之前提前开放。”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安静地等了片刻，直到沈夜舟伸出自己的手，两只手握到了一起。
“周五之前我会把函件发过来。”他转身走了。经过宋时鸢身边的时候，他放慢了半步，“你是那位经常走侧门的学员，对吗？”
“是。”
“我之前在课上提过你的训练数据。你的攻击波形在跨性别信息素研究中是一个值得参考的样本。如果回声中心有需要，我可以把那个课题作为协作入口开放。”
他走了。玻璃门在他身后合拢，门框发出轻微的“咔”声。
大厅里剩下的人不多了。方远在收拾桌面上的文件，林晚收好笔记本，朝他们点了一下头，先走了。
沈夜舟坐回靠窗的桌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坐着，目光落在那扇玻璃门上，像在确认它确实能正常开关。
宋时鸢在他旁边坐下。“他在公开场合提了你的课题。”
“他提的是跨性别信息素研究，不是草案本身。但两个课题的底层框架是一样的，只要回声中心能接入那个课题，研究的边界自然会被重新定义。”
“你现在已经让一个机构的首席研究员愿意在公开场合提到你的课题了。不是匿名，不是投递，不是边缘位置。是坐在第一排中间，举了手，念了你的课题名称。”
沈夜舟的目光从玻璃门上收回来，落在她身上。“他走在前面，方向是对的。有人跟着他一起走，这条路就不会偏离太远。”
宋时鸢站起来。“我该回基地了。下次项目明会，如果能安排时间的话，我也会来。”
“好。侧门会开着。”
她穿过侧门走进巷子里。壁灯亮了，光铺满了整条窄巷。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扇侧门在她身后慢慢合拢，锁芯归位的声音在巷子里传了很短的一截。
她走出巷口的时候，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和壁灯的光源交接了一下，在她的头顶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晕，然后又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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