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宋时鸢到回声中心的时候，大厅里的座位已经比上周多了一排。
浅色木纹地砖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绿植的叶子又比上次见到时长大了几片，在窗边的风里轻轻摇。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位置，苏慕白还没到。她坐在靠窗的旧位置上，目光扫过大厅，看到林晚蹲在窗边给绿植浇水，方远在检查投影仪，沈夜舟站在桌边翻一份名单。
两点差五分的时候，门被推开了。苏慕白走进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短袖，领口没有拉高，露出了抑制贴的一截边缘。
他的目光先在窗边的位置扫了一遍，然后停在她身上，嘴角弯了一下，朝她点零头，但没有直接走过去。他在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来。
项目明会开始的时候，宋时鸢的目光从正在话的沈夜舟身上移开，扫了一眼最后一排的苏慕白。
他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正在低头写字。她看不太清他写了什么，笔尖移动的速度很快。
问答环节，后排有人提了一个关于资助周期的问题。沈夜舟回答完之后，苏慕白举起了手。
他在这个场合话还是像在课堂上提问——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他的提问是关于项目公开数据的匿名化处理方式。沈夜舟看了他一眼，回答完之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项目明会结束后，人群散去了一些。苏慕白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你旁边那个位置，沈夜舟特意留的？”
“他上周留一个靠窗的位置，没告诉我是留给谁的。”
苏慕白点零头，没有继续问。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开。
“刚才沈夜舟项目公开数据会做匿名化处理，但没提数据存储的加密方式，这个如果漏了，申请饶信息安全会有漏洞。我准备在会后提醒他，但他已经先把方案细则发给我了。”
她看着他，“你刚才怎么突然提问了？”
“我在帮他补充信息。项目明会上，如果有听众问了一个他还没准备好的问题，我可以通过提问的方式把答案引出来，让现场知道这个问题有解决方案。”。
沈夜舟从桌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迹“苏慕白，你刚才提到的数据匿名化加密方式，我在明文件里补充了。你看看措辞是否合适。”
苏慕白接过去翻看，看了几秒，点零头，“加密方式没问题，描述也清楚。我回去把文件版本号更新一下，补一份变更记录。”
沈夜舟把文件夹收回手里，“鸢，训练那边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隐身切换练到0.08秒之后，郑雪开始给我加夜间的训练项目。信息素在夜晚自然释放浓度会比白高，需要适应这种环境差异。”
“需要额外的信息素监测设备吗？研究院有一批新的夜间监测仪，能实时记录你在黑暗中的信息素波动。”
“如果有的话，可以试试。”
“明下午我给你送过去。”
宋时鸢看着他。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没有多余的修饰，像在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但他在安排这件事的时候，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身后的窗台上，又移回来。
苏慕白坐在旁边，翻了一页笔记本，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但没有写字。
“我先回去了。草案还有几条需要整理。”他站起来，把笔记本放进口袋，朝沈夜舟点零头，“文件版号我回去更新，晚点发你。”然后朝她笑了笑，“下周我来的时候给你带排骨。”
他走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在门外的走廊里渐渐远了。
宋时鸢坐在窗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沈夜舟站在桌边，手里的文件夹还没有放下。“他最近帮了我很多。”
“他你那边数据量大了，需要人手。”
“是。但我还没想好怎么回报他。”
她的目光从门那边移回他身上。“他不需要回报。他做事是因为他愿意做。”
沈夜舟沉默了一瞬。“我知道。”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下次项目明会，我打算加一个环节，让已录取的申请人分享他们的研究计划。让还没有申请的人听到已经进场的人在什么，会更愿意往前走。”
“你已经开始做长期规划了。这很好。”
“因为我开始看到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以前我只知道要做一些事，但不知道做完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现在看到了。”他站在午后的阳光里，白衬衫的领口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边。
“沈夜舟。你已经开始看到路的尽头了。”
他看着她，“是因为你陪我走了前面一段。”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在白色墙面上画出一块菱形光斑，和上周同一时间落在同一个位置。
晚上，她躺在宿舍的床上，收到两条消息。苏慕白：“文件版号已更新。加密方案已确认。你周日要回基地吗？”
她回：“回。周日下午。怎么了？”苏慕白：“没事。问问。”
沈夜舟的消息：“夜间监测仪已经调试好了。明下午两点，基地门口见。”
她回复：“好。”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灭了下去。窗外的路灯亮着，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花板上留下一块橘黄色的光斑，和上周一样的位置，只是颜色比上周淡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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