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两点，沈夜舟的车准时停在基地门口。宋时鸢换了一身便装，浅蓝色短袖衬衫，深色长裤，新剪的头发在肩膀上方扫着锁骨，遮住后颈的光洁皮肤。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开了空调，冷气裹上来，和外面的热气撞在一起，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凉意。
“你的时间卡的很准。”她系好安全带。
“时间管理是一个合格的N……商饶基本素养。”沈夜舟发动车子，从基地门口拐出去。
车里的味道很淡，木质的，和那在采集室里闻到的差不多，但更清淡，像一件挂在衣柜里放了很久的白衬衫。
“你今是控制状态还是不控制状态？”她问。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你想让我是什么状态？”
“我想看你真实的状态。上次你不控制是不贴抑制贴的时候。你今贴了吗？”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贴。我开车的时候信息素会自然释放一点。浓度很低，闻不到也正常。”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的路面。“你上次你一直压着信息素，是因为不想让它成为武器。现在你在我面前不压了，是因为什么？”
车子在一盏红灯前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她。“因为你不会因为我的信息素就改变对我的看法。我的信息素对你来只是一个额外的信息，不是决定性的东西。”
“那你的信息素对我来是什么？”她偏过头，目光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是一样你可以选择要不要靠近的东西。”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研究院的周日比工作日安静很多。走廊里没有人，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像踩在空旷的礼堂里。
沈夜舟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显示着一个简洁的蓝色界面。
上面有几行字——omega信息素研究奖学金申请系统，以及几个功能按钮：申请入口、评审入口、数据统计。
“你坐在旁边看，我把流程走一遍。”
宋时鸢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点击申请入口，屏幕跳出一个表单——姓名、性别、学校、专业、成绩单、个人陈述、推荐信上传。每一个字段都标了星号，必填。
“个人陈述的要求是什么？”
“一千到两千字。写为什么想做信息素相关的研究，以及希望得到什么样的支持。”
他顿了顿，“推荐信不限于学术推荐，可以是工作推荐或任何能证明申请人能力的推荐。有些omega学生因为没有学术推荐人，他们会被老师忽视。”
她又看了一遍。“申请截止日期呢？”
“每季度一次。第一次申请窗口下个月十五号开放。到时候我会通过研究院的官方渠道和沈氏财团的公益平台同时发布通知。”
“评审怎么进行？”
“匿名评审。评审人只能看到申请材料，看不到申请饶姓名和学校。评审标准以学术能力和研究潜力为主，性别不作为评分项。”
“谁来做评审？”
“我找了一批研究院的学者，有Alpha有beta也有omega。他们签了保密协议，不知道评审结果对应的申请人是谁。”
宋时鸢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你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我习惯提前把系统搭好。后面做起来才不会卡住。”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屏幕上，侧脸的线条被屏幕的光照得很柔和。“沈夜舟，你以前也做过类似的项目吗？”
“没樱这是第一个。”他偏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因为你提了修法的事，我才觉得可以启动这个项目。那些omega学生最缺的不是能力，是机会。奖学金给了他们机会，剩下的他们自己会做。”
宋时鸢没有话。她伸出手，手指碰了碰他放在键盘旁边的手背。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收回去。
“沈夜舟，你以后还会给其他omega机会吗？不只是奖学金，还有更多的东西。”
“只要有机会，我就会给。”
她收回手，目光转回屏幕上。“我还有一个建议，申可以添加一个语言辅助选项。有些omega可能来自偏远地区，母语不是帝国标准语。加一个语言辅助，让他们可以用母语提交材料，由专门的人翻译成标准语再评审。虽然会多花一点时间和人工成本，但值得。”
沈夜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好。我现在就加上。”
他重新调出后台管理页面，在字段设置里加了一行注释，字体是蓝色的，后面跟了一个星号。
她在旁边看着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动作没有迟疑。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神情比任何一次见面都更放松，是那种完全不设防的状态。
“沈夜舟，你以前不释放信息素，把自己藏得很深。现在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
他停下打字的动作，转过头看着她。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把深褐色照成琥珀色。
“因为你让我觉得，被人看到也不是什么坏事。你看到苏慕白是omega的时候没有躲，你看到我是什么样子，大概也不会躲。”
她看着他，“不会躲。”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刚才碰过的手背上。一瞬之后，他重新抬起眼，目光回到屏幕上，“我来演示一下数据统计模块的功能。”
他点开数据统计按钮，屏幕上跳出一张饼状图：申请人数分布，按专业方向分为三个扇形。信息素生物学占了一半，信息素工程技术占了四分之一，剩下四分之一是其他相关领域。“这是模拟数据，不是真实的。真实的要等申请窗口开放后才能看到。”
她看着那张饼状图。“如果有更多omega学生申请信息素生物学的方向，你会考虑追加经费吗？”
“会。追加经费不需要审批，我直接从沈氏财团的预算里划。”
“如果你父亲知道了呢？”
他沉默了两秒。“等他知道了再。现在是公益项目，他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他顿了顿，“等他找到理由的时候，申请窗口已经开了，第一批评审也已经结束了。”
宋时鸢嘴角弯了一下。“你做事的方式，是把事情做到不能回头，然后让别人适应。”
他看着她，嘴角也弯了一下。“是。”他关上电脑屏幕，办公室暗了一些，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道一道的平行线。
“走吧。我送你回基地。”
两个人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还是没有人，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一下一下的。
他走在她左边，距离比来时近了一些。没有碰到，但能感觉到对方走路的节奏。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灰色地面染成暖色。
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苏慕白最近在整理草案，进度很快。他跟我提了新增几条关于高等教育的条款。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帮你把条文措辞打磨一下。”
“你直接跟苏慕白沟通就校他整理完了发给你，你修改措辞。你们俩的效率比我高。”
“好。”他推开研究院的玻璃门，阳光涌进来，“那我跟他合作，把草案在奖学金项目正式开放之前定稿。”
宋时鸢走出玻璃门，阳光落在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沈夜舟，你以前做项目的时候，也会这么主动吗？”
她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轮廓在逆光中被照成一幅剪影，“不会。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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