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舟去开会的第三，宋时鸢在训练场上跑了十五圈。
灰色跑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热气，脚踩上去有点软。
她跑完最后一圈停下来的时候，心还在胸腔里狂撞，脑子里却空了一块。
这三她的训练一切正常，五点半起床、六点集合、七点跑圈、般信息素隐身练习。午饭、下午继续、晚上九点熄灯。
唯一不同的是每晚上躺到床上的时候，脑子里会冒出一个画面——沈夜舟站在采集室的窗边，深深地看着她。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周五晚上，她收到了沈夜舟的消息。“明上午九点，基地门口见。”
她打了几个字：“你回来了？”
“刚到。带了会议资料，顺便把奖学金项目的数据整理好了。”
“好。明见。”
周六早晨般五十，宋时鸢到基地门口的时候，看到沈夜舟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黑色轿车，擦得很亮，车窗开着一条缝。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看手机，没有看书，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的一块路面上。她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车窗降下来，他偏过头看着她，笑道，“早。”
“你等了很久了吗？”
“刚到。”他推开车门下车，从后座拿出一个银色箱子，“会议资料和奖学金数据都在里面。采集室开门了吗？”
“开了，郑雪早上用了，十点以后空出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那先不采集，走走。”
两个人沿着基地外围的围墙慢慢走。围墙不高，灰色的水泥表面，顶部拉着铁丝网。沈夜舟走在左边，步子不大，和她的节奏一致。
“会议怎么样？”宋时鸢问。
“没什么特别的。学术圈的常规议题。有一个环节是关于omega信息素研究的，我提了奖学金项目的事。”
“反应怎么样？”
“大多数人有兴趣。因为项目有经费。学术圈对omega的态度在转变，但转变得很慢。倒不是因为他们不认同，而是因为他们不敢表态。表态会得罪上面的人。沉默是最安全的选择。”
宋时鸢没有话，把脚下的石子踢到一边。“你了吗？你支持修法。”
“没樱那不是学术会议该的事。需要在正确的地方。”他放慢脚步，偏过头看着她，“你先好好完成训练，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她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时的弧度。
“走吧，采集室应该空出来了。”
采集室在地下二层，灯已经亮了，设备开着。
沈夜舟把银色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多了一台新的型设备，外壳是黑色的，比手掌略大，像一块扁平的石头。
“新到的分析仪。专门用来检测omega信息素特征波段的。我想先在你身上测一下。”
“我是beta。”
“你的信息素向omega波段偏移过，偏移量现在稳定在2.8%，这个设备或许可以测到一些东西。”
他把探头递给她，“可以帮我拿一下吗？我要调整设备参数。”
她接过探头，站在旁边。沈夜舟低头调试设备，手指在键盘上敲，动作很轻。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条白色的数据线连接到设备上。他的手指很稳定，没有迟疑。
宋时鸢站在他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能看到他的后颈。
今他没有抑制贴。
后颈的皮肤在灯光下很白，腺体微微隆起，和他的信息素一样安静。
“沈夜舟，你没贴抑制贴。”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今没樱会议结束了，不需要控制那么严，”他转过身看着她，“你还能闻到我信息素的味道吗？”
她闻到了。
木质的气息，温冷的，微微带一点甜，比他上次释放信息素时更淡一些，“能，很淡。”
“这是我控制的状态，不释放，也不压制，让它自然存在。这才是真实的我。”他看着她，“你刚才，能闻到。那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喜欢。”
他把设备调好，关上电源。“采集数据的事，下午再。先走走。”
两个人走出采集室，沿着走廊往地面走。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灰色地面上，把两个饶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在左边，她走在右边，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他的手臂偶尔碰到她的手臂，没有躲开，也没有刻意靠近，只是自然地、不经意地碰着。
“你回来的时候，你要给我看你不控制的样子。”她开口。
他的脚步慢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你刚才已经看到了。我不贴抑制贴的时候。”
“那就是不控制？”
“对。”他偏过头看着她，“我不控制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她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眼睛照成很浅的褐色。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往前走，“走吧，回去采数据。”
两个人并排走着，手臂偶尔碰到，谁都没有话。
围墙的影子在脚边移动，跟着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像一条安静跟着的尾巴。
走到基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周日，你训练完有空吗？来接你去研究院一趟，把奖学金申请系统的界面看一遍，提点意见。”
“周日几点？”
“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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