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阶段训练第四周，宋时鸢的五个靶标击穿时间稳定在了0.3、0.33、0.36、0.38、0.4秒。
凌骁这个成绩已经达到特种作战部队现役队员的中上水平。周正把她的训练计划表上划掉了一大半科目，只留下实战模拟和体能训练。
她看到那张被划得乱七八糟的表格时，觉得自己像一个提前交卷的学生。
周五下午，宋时鸢在研究院的走廊里碰到了沈夜舟。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你来得正好。有件事要跟你。”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她跟进去。门关上之后，沈夜舟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
里面是一份最新的军部内部通报——关于omega强制匹配政策的补充规定。
宋时鸢的目光扫到一行字就停住了：omega匹配给现役Alpha军官后，其伴侣的晋升考核纳入家庭稳定性评估。未通过评估者，配偶的晋升将受影响。
“什么意思？”她抬起头看着沈夜舟。
“意思是，如果一个Alpha想晋升，他的omega伴侣必须符合‘稳定’标准。不能换工作，不能搬家，不能有不配合行为。如果omega有任何被视为‘不配合’的记录，Alpha的晋升就会被卡住。这是新的规定，刚出的。”
宋时鸢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那omega就更不敢反抗了。反抗不仅影响自己，还影响伴侣的晋升。”
沈夜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对。这就是目的。把omega的顺从变成伴侣晋升的条件。omega在反抗之前会想——我反抗，他的晋升就没了。他会不会怪我？会不会恨我？会不会把气撒在我身上？然后就不敢反抗了。”
宋时鸢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份文件。房间里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从通风口传出来。她把那份文件拿起来，用手机拍了照片。
“你要把这条写进你的草案里吗？”沈夜舟问。
“要写。第十九条。omega的婚姻状态不得作为伴侣晋升的评估依据。”
沈夜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这条草案，如果被上面的人看到，他们会你是针对军部的新政策写的。”
“我就是针对它写的。”
“那就写清楚。用法律语言，不要用情绪语言。‘婚姻状态与职业晋升不相关’。”
宋时鸢点零头，把手机放进口袋。“沈夜舟，这个新规定是今才发的吗？”
“周三。内部通报，不公开发布。普通Alpha军官看不到，只有中校以上能看到。”
“你从哪拿到的？”
“郑远征给我的。他知道你在做这个。”
宋时鸢愣了一下。郑远征——军部副参谋长，上次帮她把苏慕白的档案压下来的那个人。他也在关注她的倡议书。
“他知道匿名投票的事？”
“知道。他匿名投票的方式是对的，但下一步要想好怎么把人从匿名变成实名。匿名是安全网，实名才是力量。”
宋时鸢沉默了几秒。“他还了什么？”
“他等你进了特种作战部队，他会在军部高层会议上提一个议题——omega管理条例修订的必要性。到时候你最好已经准备好了草案。”
宋时鸢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我会准备好的。”
走出研究院的时候，阳光很亮。手机震了，苏慕白的消息。“你刚才访问了研究院？沈夜舟跟我了。”
“他跟你了？”
“他你拿到了新的补充规定。我会把它写进草案里。”
宋时鸢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苏慕白总是比她快一步。她不需要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自己就知道了。她打了几个字。“第十九条，婚姻状态与职业晋升不相关。写进草案。”
“好。”
周六下午，宋时鸢回到苏慕白家。他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支笔，耳朵上夹着一支，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
和上次一样。她走进去，看到他桌上摊着几份新的文件，电脑屏幕上是那个熟悉的草案文档，光标停在第十九条后面，新的一行正在闪烁。
“第十九条已经写好了。你看看。”苏慕白把电脑转过来。
第十九条：omega的婚姻状态不得作为Alpha伴侣或任何亲属的职业晋升、岗位调动、考核评估的依据。omega的婚姻自主权不应受到任何形式的利益捆绑或胁迫。
宋时鸢看完，放下书包。“比你上次给我看的那版改了一个词。”
“改了什么？”
“胁迫。上次写的是‘诱导’。胁迫比诱导更严重，法律上更容易界定。”
苏慕白把电脑转回去，保存了文档。“你得对。胁迫更准确。”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递给她一罐。她接过去拉开拉环，喝了一口。两个人靠着厨房台面站着，肩膀挨着肩膀。
“苏慕白，沈夜舟郑远征在等我进特种作战部队。他等我进去了，他会在军部高层会议上提omega管理条例修订的议题。”
苏慕白的手指在可乐罐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有时间吗？第五阶段还有两周结束，特种作战部队的入队考核紧接着开始，你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樱”
“没有时间也要挤。”
苏慕白放下可乐罐，转过身看着她。他的动作很轻，把可乐罐放在台面上，然后伸出手，手指碰到她拿着可乐罐的手背。
他把可乐罐从她手里拿下来，放在台面上，和那罐并排。然后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宋时鸢，你最近瘦了。”
“训练强度大。吃得也不少。”
“吃得多但消耗大。你需要休息。”
宋时鸢看着他。他站在她面前，眼镜片有一点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睛。她抬起另一只手，把他的眼镜摘下来，放在台面上。他的眼睛露出来了，浅色的，有一点红。
“你眼睛红了。”
“盯着屏幕太久。”
宋时鸢伸出手，手指碰到他的眼眶，指腹在他眼睑下方轻轻蹭了一下。他的睫毛在她指尖下颤了一下。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在他的眼睛上。眼皮很薄，能感觉到他眼球的温度，有一点热。他闭着眼睛，睫毛在她嘴唇下面轻轻颤动。
“苏慕白，你休息一下。我也休息一下。”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距离很近，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他没有话，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然后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
很轻，比任何一次都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他的嘴唇有一点干，带着可乐的甜味。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扣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按向自己。信息素从他的腺体渗出来，雨后泥土的味道，浓烈但不呛人。
她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环住他的腰，把自己贴进他怀里。
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胸口，心跳从那边传过来。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脖子上，贴着动脉跳动的位置。呼吸喷在她皮肤上，温热的，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
“宋时鸢。”
“嗯。”
“你的心跳很快。”
“你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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