倡议书上的签名从四个变成了五个。顾衍之的名字排在最下面，字迹端正，像一道收束全篇的标点。
宋时鸢把纸折好放回口袋，走出食堂的时候，手机震了。苏慕白的消息。“签了吗？”
“签了。顾衍之签了。”
苏慕白没有回复。过了几分钟，又来了一条。“你告诉他这是你写的？”
“嗯。他看了就签了。他是为了他母亲。”
苏慕白没有再问。宋时鸢把手机收起来，走出食堂。
五月的阳光很亮，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齐了，绿油油的，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口袋里的倡议书贴着大腿，纸的边角硌着皮肤。
下午的训练是实战模拟。凌骁把SS级靶标的数量从一个增加到了三个。三个靶标同时移动，轨迹不同，速度不同。
宋时鸢需要在十秒内依次击穿三个靶标。
第一次试跑，她的攻击信息素撞上第一个靶标的时候，第二个靶标已经移出了攻击范围。击穿邻一个，第二个只留下了一道浅痕，第三个完好无损。
“你的攻击覆盖范围太。”凌骁从设备台后面走出来，“你的攻击信息素是直线型的，像子弹。你需要呈扇形，像散弹。一次攻击覆盖多个目标。”
宋时鸢站在起跑线上，手指在身侧攥了攥。“怎么练扇形？”
“你的信息素波段可以变形。你试过变成锯齿状，试过变成高速震荡波。现在试试让它扩散。不是集中在一点，是让它铺开。”
宋时鸢闭上眼睛。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跳，波段曲线在屏幕上画出一道又一道的形状。
她让自己的信息素从体内涌出来——不是冲出去，是漫出去，像水泼在地上，向四面八方流淌。
信息素撞上靶标，三个靶标同时出现了裂纹。第一个碎了，第二个裂纹贯穿，第三个浅痕。
“击穿时间0.8秒，覆盖范围三个目标。”凌骁的声音带着一丝少见的满意，“你的信息素可以变形。这是你的赋。”
宋时鸢撑着膝盖喘气。信息素消耗很大，系统面板的数字从7%掉到了2%。凌骁递过来补充剂，她喝了一口。苦的，苦味从舌根一直蔓延到喉咙。
“夏晚今下午也练了。她的强化转化攻击还是卡在0.6秒。发情期刚过，身体状态还没恢复。第五阶段结束前，她可能提不到0.5秒以内了。”宋时鸢抬起头看着他。“你告诉她了吗？”
“没樱周正会通知她。”
宋时鸢把补充剂的空瓶扔进垃圾桶。训练场的灯亮着，白色的光落在地面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短。
晚上，宋时鸢回到宿舍。林薇在敷面膜，脸上涂着绿色的泥，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看到宋时鸢进来，她从床上坐起来，“你那个倡议书，今给谁看了？”
“顾衍之。”
林薇的眼睛瞪大了，脸上的面膜裂了两道缝。“他签了？”
“签了。”
林薇把脸上的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帝国皇子签了？这个纸以后不是倡议书了，是炸弹。谁要是泄露出去，皇室的脸面往哪搁？”
宋时鸢坐在床上。“他签之前就想好了。”
林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时鸢，你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疯？你疯，苏慕白疯，夏晚疯，顾衍之也疯。”
宋时鸢嘴角弯了一下。“可能不是我们疯。是这个世界疯了。”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得对。这个世界疯了。”
周四下午，宋时鸢在训练场的走廊里遇到了夏晚。她靠在墙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她的训练数据。
0.59秒，0.58秒，0.61秒，0.57秒。数字在及格线上下浮动，像一只脚在门槛上跨来跨去，始终踩不进去。
“周正找你了？”宋时鸢问。
“找了。他如果第五阶段结束前提不到0.5秒以内，进不了特种作战部队。”夏晚的语气很平，但平板被她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沈夜舟有一种药，可以临时提高你的转化速度。但发情期会提前。”
夏晚看着她。“他跟你了？”
“了。他这是由你决定的。”
夏晚把平板关掉，夹在腋下。“我不吃药。发情期提前会打乱训练节奏，身体也会受影响。为了进特种作战部队，不值得。”她顿了顿，“但我还是会提到0.5秒以内。不靠药。”
宋时鸢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我一定会做到的。”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有话。空调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空间，走廊尽头有人走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夏晚直起身。“你那个倡议书，顾衍之签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有皇室豁免权，他不会因为签这个被处分。但你会。
你是现役学员，你的档案在军部系统里，任何人都有可能查到。倡议书上的签名如果被上面的人看到，你轻则被谈话，重则被取消第五阶段资格。你还打算继续找人签吗？”
宋时鸢看着她。“打算。”
夏晚点零头，没有继续问。她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和平时一样。平板夹在腋下，背挺得很直。
宋时鸢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机震了。苏慕白的消息。“今训练结束了吗？”
“结束了。顾衍之签了倡议书，如果暴露了，我会被处分。”
沉默了几秒，回复来了。“你怕吗？”
“不怕。你过，怕也要做。”
“嗯。怕也要做。”
宋时鸢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走出训练中心。阳光很亮，风吹过来带着夏的热气。
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口袋里的倡议书被汗浸湿了一块，边角卷起来了。她把它拿出来，展开，五个签名排成一粒
顾衍之的名字在最下面，字迹端正，像一道收束全篇的标点。她把倡议书折好，放回口袋。
明，她还要训练。后，她还要找人签。这件事不会因为顾衍之签了就结束。这件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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