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宋时鸢到了四号楼。走廊里已经站了几个人——夏晚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水瓶；赵鹏在来回踱步；林薇蹲在墙角系鞋带。看到她进来，林薇站起来。“你来了？抗压测试的顺序按上周数据排，你第四个。”
宋时鸢放下书包。“谁第一个？”
“夏晚。”
夏晚看了她一眼，把水瓶放在地上，走向采集室。门关上了。
宋时鸢靠在墙上，拿出手机。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收回去，盯着采集室的门。门上面的指示灯是红色的——测试郑林薇凑过来，“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但是你的手在抖。”
宋时鸢低头看了一眼，手指确实在微微发抖。她把手指用了攥紧，然后再松开。
指示灯变绿了。夏晚走出来，表情和进去时一样冷。“通过了。移动抗压数据1.6%。”她从宋时鸢身边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移动的时候，重心放低。越低越稳。”
宋时鸢点零头。
第二个，赵鹏。进去七分钟，出来的时候脸有点白。“过了。移动抗压1.8%。差点没撑住。”他靠着墙，大口喘气。
第三个，一个叫陈屿的Alpha。进去八分钟，出来的时候走路有点晃，但通过了。凌骁从采集室探出头来。“宋时鸢，准备。”
宋时鸢走进去。采集室不大，一张椅子，一条十米长的白色标线从门口延伸到墙边。凌骁站在设备后面，周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计时器。
“第一部分，坐姿抗压，十分钟。”凌骁按下启动键。
反信息素波段压下来的瞬间，宋时鸢的信息素从3%掉到了0.8%。她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深呼吸。数字慢慢回升，1.0%，1.2%，1.5%。波形图的锯齿从密变疏，从疏变成平滑的波痕。十分钟到，凌骁关掉设备。“通过。坐姿稳定性1.8%，优秀。”
“第二部分，站姿抗压，五分钟。”
宋时鸢站起来，数字掉到了1.0%，站定之后回升到1.5%。凌骁盯着平板，没有话。五分钟到，他点零头。“通过。站姿稳定性1.7%。”
“第三部分，移动抗压，三分钟。十米，走到墙边。”
宋时鸢深吸一口气。她迈出第一步，数字从1.5%掉到1.2%。第二步，1.0%。她放低重心，每一步都在心里默念。一步，两步，三步。第四步，数字停在了1.1%。第五步，1.2%。第六步，1.3%。她越走越稳，走到第十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墙壁。
“三分钟。”凌骁关掉设备，“移动稳定性1.4%。总评优秀。”
宋时鸢撑着墙喘气。周正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抬起头。“你的移动抗压数据是这批学员里最高的。你之前练过？”
“练过。”
周正点零头，没有追问。凌骁看着她，微微勾起。
走出采集室的时候，走廊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夏晚站在墙边，朝她点零头。赵鹏竖起大拇指。林薇拍了拍她的肩膀。顾衍之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站在那里。他看着她，冷杉的味道从那个方向飘过来，很远，但她闻得到。
宋时鸢走过去。
“过了？”
“过了。优秀。”
顾衍之点零头。“下午复核，我在门口等你。”
“好。”
下午两点，四号楼采集室。设备换了，d-7型检测仪，银色外壳，和沈夜舟办公室那台一模一样。宋时鸢手腕上的校准模块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绿色的，在灯光下不太明显。
韩维正站在设备旁边，身后跟着助理，面前摊着文件迹周正站在门口，凌骁靠在墙边，双手抱胸，沈夜舟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顾衍之在门外。
“宋时鸢，请释放防御信息素，浓度3%。”韩维正按下启动键。
宋时鸢释放信息素，系统面板的数字跳到3%。设备屏幕上的波形图跳了几下，稳定下来。韩维正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皱了皱眉。“3.0%，无偏差。”他调高了参数，“浓度5%。”
宋时鸢调到5%，波形图稳定。5.0%。
“强化信息素。浓度5%。”
切换到强化，数字稳定在5.0%。韩维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参数调到8%，宋时鸢跟上去。8.0%。
韩维正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他转过身，从助理手里接过另一个设备——手持式的，比d-7型很多。“这是便携式检测仪，军部最新型号。你的信息素如果能在这种设备上也保持稳定，你的数据就是真的。”
宋时鸢看着那个设备。“你之前没要测这个。”
“临时加的。你有权拒绝，但如果你拒绝，我会在报告里注明。”
凌骁从墙边走过来。“韩处长，临时加设备不符合复核流程。”
“复耗目的是确认数据的真实性。多一台设备验证，结果更可靠。”韩维正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沈夜舟从角落的椅子上站起来。“韩处长，便携式检测仪的精度比台式设备低，偏差允许范围是0.5。宋时鸢的校准模块是按台式设备的精度调的，在便携式设备上的数据可能会超出你的预期。你确定要用？”
韩维正看着沈夜舟。“确定。”
沈夜舟看了宋时鸢一眼。“那继续吧。”
宋时鸢伸出手腕。韩维正把手持设备贴近她的银色手环，指示灯亮了。她释放防御信息素，3%，设备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2.8%。偏差-0.2，在允许范围内。
韩维正的脸色变了一下。“强化信息素，5%。”宋时鸢切换强化，设备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4.9%。偏差-0.1。
“中和信息素。3%。”
宋时鸢切换中和。设备屏幕上的数字——3.1%。偏差+0.1。
韩维正把设备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数据吻合。”韩维正合上文件夹，没有看宋时鸢。“复核通过。你的信息素数据被认定为真实有效。”
他转身走了。助理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宋时鸢站在原地，手腕上的校准模块指示灯还在闪，绿色的，一闪一闪的。凌骁走过来。“你通过了。”
“我知道。”
沈夜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校准模块可以摘了。以后用不上了。”
宋时鸢低头撕掉胶带，把银色的设备取下来，递给他。沈夜舟接过去，放进口袋。“你的数据在军部系统里被正式标注为‘真实’。韩维正以后再想动你，没那么容易了。”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你的数据也会被更多人看到。你做好准备。”
宋时鸢点零头。沈夜舟转身走了。
周正走过来。“今两场都过了，回去休息。明的训练照常。”
采集室里只剩下凌骁和宋时鸢。凌骁靠在墙边，平板夹在腋下。“你站了很久了。坐下歇会儿。”
宋时鸢坐在椅子上。凌骁蹲下来，和她平视。“你今表现很好。抗压测试优秀，复核通过。韩维正不会再来了。”
“你确定？”
“确定。他的预算已经丢了，你的数据是真的。他再纠缠下去，丢的是他的位置。”
宋时鸢看着他，他的左眉旧疤在灯光下折出一条细线。“凌骁。”
“嗯。”
“谢谢你。”
凌骁的嘴角动了一下，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站起来。“走吧。顾衍之还在门口等。”
宋时鸢走出采集室。走廊很长，灯光很亮。顾衍之站在门口，背靠着墙，看到她出来，直起身。
“过了？”
“过了。”
顾衍之点零头，冷杉的味道微微浓了一点。他伸出手，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腕，碰到手环边缘，然后收回去。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两个人走出四号楼。阳光很亮，风从北边吹过来，不冷。顾衍之走在左边，宋时鸢走在右边。两个饶影子并排投在地面上，中间隔了一道细缝。
手机震了。苏慕白的消息。
“过了吗？”
宋时鸢嘴角弯了一下，打了两个字。“过了。”
回复来得很快。“鸡蛋饼加三个蛋。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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