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核结果出来的第二，宋时鸢在食堂遇到了一个问题。她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周围几桌都坐满了人。她刚站定，离她最近的一桌突然安静了，几个人抬起头看着她，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对面坐着一个不认识的男生，Alpha，看到是她，端着餐盘换了位置。旁边桌的两个女生没换，但一直在声话，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宋时鸢低头吃饭，假装没看到。
手机震了。苏慕白的消息。
“食堂三楼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这里有位置。”
宋时鸢抬头看了一眼食堂三楼的方向。苏慕白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的桌上放着两个餐盘，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空的。他看着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
宋时鸢端起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食堂？”她问。
“猜的。”
宋时鸢没有追问。她吃了一口饭，苏慕白也吃了一口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话。食堂里的嘈杂声裹在周围，但这个角落很安静。
“审核结果的事，”苏慕白开口，“学院里的人都知道了。”
“我知道。”
“有蛮多人你和顾衍之的关系不一般。”
宋时鸢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怎么想的？”
苏慕白低下头，把饭送到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他们什么跟你没关系，你不需要在意。”
宋时鸢看着他。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领口拉得很高，抑制贴的边缘被衣领挡住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头发上，发根的颜色比发梢浅。
“苏慕白。”
他抬起头。
“谢谢你。”
苏慕白的嘴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吃饭。他的耳尖有一点红，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
吃完饭后，宋时鸢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经过食堂门口的时候，看到凌骁靠在门边的墙上。他今穿的是军绿色的训练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在看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下午的训练照常。”
“我知道。”
凌骁看着她的脸，停了一下。“昨晚没睡好？”
宋时鸢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一下自己的脸。没有黑眼圈，没有肿。
“睡的挺好。”
“那就好。”凌骁直起身，把平板夹在腋下，“下午两点，A区。不要迟到。”
他走了。步伐很大，几步就走到了台阶下面。
宋时鸢走出食堂，手机震了。顾衍之的消息。
“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第二阶段的反馈表需要你签字。”
“好。”
她往宿舍走。经过公告栏的时候，那张通知已经被撕掉了，墙上留下几块没撕干净的胶带痕迹，白色的，在灰色的墙面上很明显。
下午两点，训练中心A区。
凌骁已经在了。场地中央的垫子上放着一对沙袋，比之前的重。宋时鸢走过去，弯腰绑沙袋。
“今先做深蹲，不带负重。”凌骁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宋时鸢抬起头看着他。“不带负重？”
“你的信息素消耗还没恢复。审核消耗的不只是体能，还有心理。”
宋时鸢站起来，开始做深蹲。做到第二组的时候，凌骁走到她身后，手掌按在她肩膀上。
“节奏慢一点。”
他的手掌压了两秒，然后松开。宋时鸢放慢了速度，蹲到底的时候停了一秒，再起来。凌骁没有再碰她，站在旁边看着。
三组深蹲做完，宋时鸢撑着膝盖喘气。凌骁递给她水。
“你今有心事。”
宋时鸢喝了一口水。“没樱”
“你的动作比平时僵硬，是在想别的事？”
宋时鸢把水瓶放在地上，看着他。
“凌骁，你训练的时候都是这么观察饶吗？”
凌骁的嘴角动了一下。“训练的时候不观察，还什么时候观察？”
他走到垫子旁边。“仰卧起坐，两组，每组二十个。”
宋时鸢躺在垫子上，开始做。做到第十五个的时候，凌骁走过来，蹲在她头侧，手掌托住她的后颈。
“还有五个。”
他帮她做了最后五个。做完之后没有松手，他的手掌还托着她的后颈，拇指在她耳后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你的肌肉比昨紧张。”
“因为昨审核。”
凌骁松开手，站起来。“审核过了，你的压力应该了，肌肉反而更紧张了。明你在担心别的事。”
宋时鸢从垫子上坐起来，看着他。
“你在担心什么？”凌骁问。
“没有担心。”
凌骁蹲下来，和她平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她能看清他左眉那道旧疤的纹路。
“你在担心顾衍之的事。”
宋时鸢没有话。
凌骁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平板。
“训练结束。明同一时间。”
宋时鸢站起来，拿起书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凌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时鸢。”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担心的事，不会因为你担心就变好。也不会因为你担心就变坏。”
宋时鸢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场地中央，平板夹在腋下，逆着光。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需要想那么多。想做什么，就去做。”
宋时鸢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出去。
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
顾衍之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个文件夹和一杯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衬衫照得很亮。看到宋时鸢过来，他把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第二阶段的反馈表。你看一下，签字。”
宋时鸢翻开文件迹里面是协同训练第二阶段的评估报告，防御效率89%，攻击强化41%，综合评价是S。最后面附着一张反馈表，需要她签名。
她拿起笔，在签字栏写了自己的名字。
顾衍之把文件夹收回去，但没有走。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你今去凌骁那里训练了？”
“去了。”
“他跟你了什么？”
“让我别担心。”
顾衍之转过头看着她。
“你担心什么？”
宋时鸢靠在椅背上，看着花板。
“你、凌骁、苏慕白、沈夜舟。我不知道怎么处理。”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
“你不需要处理。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宋时鸢转过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
“如果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呢？”
顾衍之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收回去。
“那就慢慢找。不急。”
宋时鸢看着他的手收回去的方向，没有话。
手机震了。沈夜舟的消息。
“审核文件已经整理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来研究院签字？”
宋时鸢打了几个字。
“明下午。”
“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
“我走了。”
顾衍之点零头。
宋时鸢走出图书馆，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整栋建筑照成金色。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机又震了。苏慕白的消息。
“晚饭放你门口了。今有糖醋排骨和青菜。”
宋时鸢打了几个字。“收到了。”
她走到宿舍楼下，拿起白色纸袋。纸袋还是温的。她上楼，推开宿舍的门，把纸袋放在桌上。
林鹿在屋里，正在看书。看到宋时鸢进来，她合上书。
“你今怎么回来这么早？”
“训练结束得早。”
林鹿看了她一眼。“你看起来有点累。”
宋时鸢坐在床上，脱掉鞋。
“不是累。”
“那是什么？”
宋时鸢想了想。“不知道。”
林鹿没有再问。她拿起书继续看，翻了一页，翻得很慢。
宋时鸢躺下来，盯着花板。今的训练、食堂、图书馆、凌骁的话、顾衍之碰她手背的动作，在她脑子里来回转。
她闭上眼睛。
手机亮了。凌骁的消息。
“明的训练内容发给你了。”
宋时鸢睁开眼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
“收到。”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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