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研究院三楼。
沈夜舟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到宋时鸢进来，他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宋时鸢坐下。沈夜舟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封面上打印着几个字：《beta信息素适应性变化——核心论点摘要》。
“里面有三个部分。第一，beta的信息素系统在休眠状态下可以被激活。第二，激活需要持续、高强度的Alpha信息素刺激。第三，激活后产生的信息素波段与刺激源Alpha一致。”
宋时鸢翻开文件，里面列出了每一条论点的实验数据和案例支撑。
“你不需要记住所有数据。”沈夜舟，“你只需要记住三个关键词——休眠、刺激、适应。管理局的人问起来，你把这三个词清楚就校”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还有一件事。顾衍之让我在论文里加了一个结论——你的信息素激活是不可逆的。也就是，你的信息素会永久保持与他匹配的波段。”
宋时鸢抬起头看着他。
“不可逆？”
“对。”沈夜舟，“这个结论没有实验数据支撑，但管理局需要这个结论。他们需要一个明确的法，你的信息素到底是临时的还是永久的。这关乎到你是否会被他们列入长期监测名单，你希望被列入吗？”
“不希望。”
“那就不可逆。”沈夜舟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但永久的信息素异常意味着你的信息素会一直存在，你一辈子都是‘异常者’。你确定吗？”
宋时鸢沉默了几秒。
“你让我选？”
“当然。”沈夜舟放下茶杯，“这是你的事，我不替你选。顾衍之也不应该替你选。”
宋时鸢看着文件上那邪不可逆”三个字。
“不可逆。”她。
沈夜舟点零头，在文件上写了一行备注。
沈夜舟把文件合上，放进抽屉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宋时鸢，你知道这个决定的后果吗？”
“知道。我一辈子都是异常者。”
“不只是这个。”沈夜舟转过身看着她，“你的信息素不可逆地与顾衍之的信息素绑定之后，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在所有人眼里就不再是普通的训练搭档了。你是他的beta，他是你的Alpha。这个标签会跟你一辈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衬衫照得发亮。
“你确定要这样？”
宋时鸢站起来，拿起书包。
“确定。”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夜舟，谢谢你。”
“不用谢。”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只是帮你把选项列清楚了。选哪个是你自己的事。”
宋时鸢走出研究院的时候，阳光还很亮。她站在台阶上，手机震了。顾衍之的消息。
“选好了？”
“选好了。”
“不可逆？”
“对。”
顾衍之没有回复。过了大约一分钟，又来了一条消息。
“明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我有话跟你。”
宋时鸢看着这条消息，打了两个字。
“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下台阶。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经过那棵梧桐树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树上的叶子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空。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第二早晨，宋时鸢到b区的时候，凌骁没有做拉伸。他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抱胸，面前的垫子上放着一对沙袋，比昨的重。
“热身。绕场地跑十五圈。”
宋时鸢放下书包开始跑。十五圈跑完，腿有点沉。她撑着膝盖喘气，凌骁走过来。
“昨沈夜舟找你，了什么？”
“了管理局的事。还有不可逆。”
凌骁蹲下来，帮她绑沙袋。他的手指在她腿上绕了一圈，把魔术贴按紧。
“你选了不可逆吗？”
“嗯。”
凌骁抬起头看着她。从这个角度，他的眉毛显得更浓，左眉那道旧疤在灯光下很明显。
“你知道不可逆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我一辈子都是异常者。”
“不只是这个。”凌骁站起来，把另一只沙袋递给她，让她自己绑，“不可逆意味着你的信息素会一直存在，一直跟顾衍之的信息素波段一致。你走到哪里，你的信息素都会提醒别人，你是他的人。”
宋时鸢把沙袋绑好，站起来。
“我不是他的人。”
“你的信息素是。”凌骁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在世界的普遍认知里，信息素就是身份。你的信息素跟他绑在一起，你就是他的人。别人闻到你，就会想到他。”
宋时鸢没有话。
凌骁伸出手，手指碰了碰她后颈。那里没有腺体，但他的手指还是按了上去，力度很轻。
“这里，”他，“以后所有人都会觉得，这里应该有他的标记。”
宋时鸢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落空了。
“凌少将，训练吧。”
凌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收回手，走到垫子旁边。
“深蹲，四组，每组二十个，带负重。”
宋时鸢开始做深蹲。负重比昨重，每组做到第十五个的时候腿就开始抖。凌骁没有过来扶她，站在旁边看着，偶尔一句“腰挺直”或者“蹲到底”。四组做完，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腰腹。仰卧起坐，三组，每组三十个。”
宋时鸢躺在垫子上。凌骁走过来，按住她的脚踝。
“开始吧。”
……她又起不来了。
凌骁叹了口气，松开她的脚踝，走到她头侧，蹲下来，手掌托住她的后颈。
“还有十个。”
他的手掌发力，帮她做仰卧起坐。做到完了，他没有松手，而是低下头，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和上次一样，干燥的、凉凉的，像一片树叶落在皮肤上，但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
“凌骁。”
“嗯。”
“你在干什么？”
他的嘴唇从她额头上移开，但没有后退。两个饶脸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我在想，”他，“你的信息素跟顾衍之绑在一起之后，我还能这样对你吗？”
宋时鸢看着他的眼睛。
“你现在在亲我的额头。”
“对。”凌骁的手从她后颈滑到她的脸侧，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我在亲你。但不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是因为你是宋时鸢。”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
“训练结束。明同一时间。”
宋时鸢从垫子上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到墙边拿起平板，在上面划了几下，然后转过身。
“你明还来吗？”
“来。”
凌骁点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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