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宋时鸢到了训练中心c区。
顾衍之站在场边的观训席下面，背对着门，正在看墙上的信息素监测屏。屏幕上是她昨的数据——89%的防御效率，41%的攻击强化。两行数字用绿色标出来，旁边有一个红色的备注：破纪录。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你来了。”
“你不是有事要跟我。”
顾衍之点零头，走到场边的椅子坐下。他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她也坐。
宋时鸢坐下去，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空位。
“今上午凌骁的训练，练了什么？”顾衍之问。
“深蹲和腰腹。”
顾衍之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叩了一下。而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宋时鸢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纸上打印着几行字，最上面一行写着：帝国信息素管理局——调档通知。
“他们要调你的信息素数据。”顾衍之，“学院的数据系统里，你的档案已经被标记了。管理局的人下周会来学院，当面审核你的训练记录。”
宋时鸢看着那张纸，手指收紧了一点。
“你不是不会让军部看到吗？”
“军部和信息素管理局是两条线。军部我压得住，管理局我压不住。管理局的调档权是法律授予的，任何人不能阻拦。”
宋时鸢把纸放回信封，还给他。
“他们要审核什么？”
“你的身份信息、体检记录、信息素采集数据、训练表现。”顾衍之，“重点是验证你是不是真的beta。管理局的规定是，任何信息素异常者都需要重新进行性别鉴定。”
宋时鸢沉默了两秒。
“如果鉴定结果是beta呢？”
“那你就是帝国信息素研究史上第一个产生这么高浓度信息素的beta。他们会给你一个新的分类标签，把你纳入长期监测名单。你可能会成为研究对象。”
“如果鉴定结果不是beta呢？”
顾衍之看着她。“没有这个可能。你是beta，体检报告写得很清楚。”
“但我的信息素数据不是beta该有的。”
“数据是一回事，生理结构是另一回事。你没有腺体，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管理局的鉴定只能证明你是beta，不能证明你不是。”
宋时鸢靠在椅背上，看着花板。灯光很亮，照得她眼睛发酸。
“你跟我这些，是想让我提前做好准备。”
“对。”顾衍之，“下周管理局的人来的时候，他们会问你很多有关信息素的问题，你要怎么回答？”
“不知道。”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你不能不知道。你需要一个合理的、科学的、能让他们接受的法。”
“你有法？”
“樱”顾衍之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纸，递给她。
宋时鸢接过来看。纸上打印着一篇学术论文的摘要，标题是《beta在长期接触高浓度Alpha信息素后的信息素适应性变化》。
“这是沈夜舟发表的一篇论文，研究beta在特定环境下产生临时信息素的机制。他的结论是，beta的信息素系统在受到足够强度的Alpha信息素持续刺激后，会产生适应性变化，分泌出与刺激源匹配的信息素。”
“你的意思是，我的信息素是因为长期接触你才产生的？”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顾衍之，“你入学后接触的第一个高浓度Alpha信息素就是我的。你的信息素在我的信息素刺激下被激活，所以波段和我的匹配。这个解释符合沈夜舟的研究结论，也符合管理局现有的理论框架。”
宋时鸢点点头。
“沈夜舟知道你把他的论文拿来用吗？”
“论文是他写的，解释是他提出的。他上周跟我提过这个法，问我愿不愿意配合。我需要问问你的想法。”
宋时鸢看着他。
“你愿意吗？”顾衍之问。
“什么？”
“对外你的信息素是因为我才产生的。”
宋时鸢沉默了几秒。
“这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顾衍之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对。”
宋时鸢站起来，走到场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顾衍之。”
“嗯。”
“你希望我这么吗？”
顾衍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我希望你能安全地通过管理局的审核。”他，“至于他们怎么理解你的信息素和我之间的关系，那是他们的事。”
宋时鸢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顾衍之沉默了一瞬。冷杉的味道在空气中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稳。
“我希望你安全。”他，“这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宋时鸢把水杯放下。
“我考虑一下。”
“明之前给我答复。管理局的人周三到。”
宋时鸢点零头，拿起书包往外走。
“宋时鸢。”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凌骁早上亲你了？”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宋时鸢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好像没什么变化。
“他亲了我额头。”宋时鸢。
顾衍之的手指在裤兜里动了一下。
顾衍之朝她走了一步。冷杉的味道变浓了，浓到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了3%。
“他碰你的时候，你躲了吗？”
“……”
顾衍之又走了一步。距离半米。
“你让他亲你。”
顾衍之的呼吸乱了一下。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张开又握紧。
“宋时鸢。”
“嗯。”
“下次他再碰你，你躲开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碰你。”
他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平静的，但冷杉的味道已经完全失控了。浓烈的、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从训练场中央扩散开来，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了5%。
宋时鸢看着他。
“顾衍之，你的信息素失控了。”
顾衍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冷杉的味道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回落。他睁开眼，眼尾有一点红。
“我知道。”
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你回去考虑一下管理局的事。明给我答复。”
他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但肩膀绷得很紧。
宋时鸢站在训练场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手机震了。凌骁的消息。
“明早晨的训练，负重深蹲。”
宋时鸢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她走出c区，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整栋建筑照成金色。
手机又震了。苏慕白的消息。
“晚饭放你宿舍门口了。今有糖醋排骨。”
宋时鸢打了几个字。
“收到了。谢谢。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在夕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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