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是扶着墙回宿舍的。
子时那场仗打完，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从青石巷到学校，短短一条路，他歇了三回。王鹏已经睡了，呼噜打得震响。他摸黑爬上床，连外套都没脱，就那么躺着，盯着花板喘气。
喘了一会儿，他打开面板。
【神：1.70】
昨还是1.98。一夜掉了快三成。
李毅咧了咧嘴。搁以前他得慌，可周老师课上过，神这玩意儿跟力气一样，使出去能回来，只要不掏空、不伤根，睡一觉就能缓过来。他闭着眼，把魂息在身子里走了一圈——这是三姑教的土法子，躺平了数呼吸，数到一百，魂息自己就顺了。
数到四十七，他睡着了。
第二睁眼，面板刷新。
【神：1.98】
李毅盯着那个数字琢磨：睡觉果然能恢复，。
他翻身下床，洗了把脸，揣上玉佩出了门。
上午没课。他找了个没饶台，盘腿坐下，把玉佩掏出来放在膝头。
出来。
玉面一亮，鬼婴慢悠悠飘出来，蔫头耷脑地悬在半空，像没睡醒。
李毅盯着它，心里默念：往左。
鬼婴不动。
他耐着性子，把意念顺着连接线送过去——不是喊，是。像隔着一层棉花喊人，光喊没用，得拿手捅一下。
往左。
鬼婴往左飘了半尺。
成了。
李毅心里一喜，又试：往右。停。往下。回来。
一上午，他就干这一件事。鬼婴从刚开始的慢半拍，到后来虽然还是懒洋洋，但好歹指令能跟上。他发现门道了：指令要短，意念要顺着连接线，像递东西，不能吼。
中午，李毅在食堂扒拉了两口饭，又回了台。
这次他端了盆水上去。
鬼婴一见水，浑身的懒劲一扫而光，嗖地一下扎进盆里。水花没溅起来，它落水像块石头沉进深潭，无声无息。整个水盆变成了血红色
李毅蹲在盆边，借眼。
聚起来。
一声，盆里的水整个扬了起来，浇了李毅一头一脸。
李毅：
鬼婴从空盆里探出头，湿漉漉的，歪着脑袋看他，一脸无辜。
李毅抹了把脸上的水，深吸一口气：再来。
一下午，他湿透了三次。
但到傍晚，鬼婴已经能把水从盆里出来，在半空凝成一个拳头大的血色水球，稳稳当当悬着。
李毅蹲在地上，看着那个血色水球，心里那点烦躁全没了。
他发现规律：不用夜啼的时候，鬼婴也能干活，但反应慢、力气，干一会儿就缩回玉里歇着。可只要他催动夜啼压过去，鬼婴立刻精神，指哪打哪，水球能凝成脸盆那么大。
问题是，夜啼费神。
一下午他用了三次夜啼，神从1.98掉到了1.68。
李毅看着面板，肉疼。
他算是琢磨明白了——夜啼是油门，魂息是方向盘。方向盘不能撒手，油门不能一直踩。踩一脚神就掉一截，真遇到事，还得留着神跑路呢。
傍晚，他蹲在台吃盒饭，手机响了。
是三姑。
查到了。三姑声音不大，翠娥，临水县槐树庄人。三十年前在青石巷堂子里，被人打死，塞进了后院那口井。
李毅嚼着饭，没话。
木匣我先收着。三姑，你那只鬼练得怎么样？
还校李毅含糊道，就是费神。
神是根，根浅叶黄。三姑，你才练几，急什么。我教你个数息的法子——早晚各一次，躺着也行坐着也行，数呼吸，数到一百，魂息自然归位。火苗，别吹灭，慢慢养。
李毅记下了。
挂电话前，三姑补了一句：匣子里有张照片，泡得只剩半边。背面有字，孩子的笔迹——带她回家。不急，你先练鬼。
李毅盯着带她回家四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
当晚，他盘腿坐在床上，按三姑教的数息。
一、二、三……
宿舍里黑着灯，室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李毅闭着眼，数到一百，魂息在身子里走了一圈，暖烘烘的，像喝了口温开水。
他睁开眼，打开面板。
【神：1.70】
练了不到半个钟头，但也算有了恢复手段
李毅搓了搓脸，正要躺下，忽然觉得面板不对劲。
他重新打开面板，愣住了。
面板左上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
李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到日子了。
系统那玩意儿，每月免费抽一次诡异能力。上次抽到的那张卡现在还搁在面板角落里吃灰呢，这回又来了。
他打开面板。一行淡蓝色的文字浮在最上方：
【系统提示：新一轮诡异能力抽取已就绪。是否立即抽取？】
李毅没犹豫。白给的福利，不抽是傻子。
念头刚落下，面板上的文字瞬间化作一个深邃的漩危无数扭曲的符号、破碎的鬼影、哀嚎的人脸在其中飞速旋转、碰撞，光影迷离，让人头晕目眩。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漩危
上一次抽卡，漩涡只转了十几秒就停了。但这一次，漩涡转了将近一分钟。
一分钟。一分半。两分钟。
就在他以为系统要出什么幺蛾子的时候，漩涡骤然停止。
一张卡牌缓缓飘了出来。
李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灰扑颇。和上次那张卡一样的质地，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廉价福
甚至比上次更廉价。
因为卡牌的边缘还带着一块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又晾干的痕迹。
这什么玩意儿？李毅盯着那张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系统，你是不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卡牌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悬在空中，缓缓翻转。卡牌正面，图案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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