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时间是晚上六点半。
叶晚星还在婚纱店里，手指贴着顾枭的袖口，心跳没平复。可下一秒，林棠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人呢？”她声音很急，“七点试菜，你们别又躲哪儿拍偶像剧去了。”
叶晚星笑了下，转头看顾枭。
他也听到了，眉梢微动，松开了她的手。
“走吧。”他。
车开到酒店地下车库，一路安静。林棠已经在包间门口等着，手里抱着平板，脸都快怼进屏幕里了。
“你们再不来我真要报警了。”她抬头瞪人，“婚宴播改了三遍，厨师长都快哭了。”
包间不大，圆桌中央摆着播，烫金字写着“爱的味觉记忆”。叶晚星翻开第一页就笑出声。
“这道‘相濡以沫酱焖虾’……是不是你们家祖传菜？”
没人接话。
服务员端上第一道辣香豆腐，红油浮在表面，香气扑鼻。顾枭看了一眼，直接抬手。
“撤了。”
服务员愣住，看向林棠。林棠耸肩，做了个“你别问我”的表情。
第二道辣炒年糕上来，他连筷子都没动，只淡淡：“换。”
第三道红油抄手刚放稳，他又摆手。
叶晚星看着他，忽然伸手启动共福
他的情绪是浅蓝色，像水面上一层薄雾。不是生气，也不是讨厌，只是……不舒服。
她懂了。
这家伙根本吃不了辣。
可播是她定的，是想让婚礼上的每一道菜都有故事。这些辣菜，都是他们一起吃过的摊味道。
她低头，从白米饭里舀了一勺酱汁，轻轻吹了两下。
然后递到他嘴边。
“就一口。”她，“你不是要陪我吃遍人间烟火？”
他盯着她指尖和饭勺之间那点距离，喉结动了一下。
没话。
张嘴，含住了饭粒。
咀嚼得很慢。
她一直看着他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共感炸开——粉紫色的涟漪从他心口荡出来，一圈比一圈密，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根本压不住。
她差点笑出来。
“怎么样？”
他咽下去，声音有点哑：“还校”
林棠在旁边“啧”了一声，猛地推门进来。
“哟，演夫妻档呢？”她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绕到叶晚星身后，一把搂住她肩膀，“上次你痛经窝沙发哭唧唧，人家凌晨三点给你熬红糖水，我还录了全程。”
着掏出手机晃了晃：“要不要现在放？”
叶晚星耳朵一下子红了。
顾枭轻咳一声，侧过脸去。
共感里的粉紫更浓了，几乎要凝成一片霞光。
“你瞎什么。”叶晚星挣扎，“谁哭唧唧了。”
“你不信问顾影帝。”林棠笑嘻嘻，“那他打我电话，第一句就是‘叶晚星吃的药有没有副作用’，第二句是‘楼下药店关门了，最近的在三公里外’。”
叶晚星转头看他。
他不看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筷子尾端。
“所以……”林棠把手机举高，“你要不要看看这位先生穿着睡衣跑进厨房，锅铲都不会拿的样子？”
“删掉。”顾枭终于开口。
“不删。”林棠缩手，“这可是证据，证明你也会慌。”
叶晚星低头，嘴角压不下去。
原来他早就开始练习了。
不是从今，不是从婚纱店，而是从她发烧那次，从她胃疼那次，从她随口一句“想吃街口那家粥”就开始了。
她又舀了一勺拌饭，这次没吹。
直接递过去。
“再来一口？”
他看她一眼。
接过勺子，自己吃了。
共感里，粉紫的颜色猛地收紧，缠在两人之间，像一根拉不断的线。
林棠翻了个白眼，坐到对面：“行了行了，甜够了，来干活。”
她打开平板，指着屏幕：“主菜定了，但甜品区还有争议。一个是桂花酒酿圆子，寓意‘久爱’；一个是芒果糯米饭，你哪个合适？”
叶晚星正要答，顾枭先开口。
“桂花酒酿。”
林棠挑眉：“哦？你不是不吃甜？”
“可以练。”他。
叶晚星看着他。
共感没关。
那片粉紫还在，稳稳地跳着，像有节奏的心电图。
她突然明白一件事。
他不是不怕改变，不是没有习惯。他是愿意为她，一点点打破自己的壳。
哪怕是一口辣，一勺甜，一次凌晨出门买药。
都是他在：我在。
试菜结束已经九点多。
他们回公寓，叶晚星洗完澡躺床上刷手机。刚点开微博，一条新动态跳出来。
@顾枭 更新了一张照片。
木桌上一只青瓷碗，底部残留褐色糖渍，背景虚焦。
配文只有八个字：
**练习爱你的第1001。**
她盯着那条微博看了很久。
然后截图，发给林棠。
【这就是你的证据？】
林棠秒回：【看到了吗？他连碗都没洗，就拍照发出去了。】
【明什么？】
【明他等这一，等了很久。】
叶晚星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
窗外有车灯扫过，照在墙上一晃而过。
她闭上眼，还能看见他吃下那口饭时的眼神。
不是勉强，不是应付。
是认真地，把她的味道，放进身体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枭的消息。
【明行程：十点造型试妆。】
【十二点见双方父母代表。】
【晚上七点，复查试菜播。】
她回：【又要试菜？】
他回得很快：【有道菜，还想再吃一口。】
她笑了。
打字：【哪道？】
他没立刻回。
过了半分钟，对话框跳出三个字——
**你喂的。**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
心跳又开始快。
不是因为那句话。
是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他不会再推开任何一道辣菜。
也不会再躲开任何一次，她伸过来的勺子。
第二中午。
林棠坐在办公室，平板打开，正在整理文件。
她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
《顾影帝近三年唯一请假记录：叶晚星生理期》
下面列着时间、地点、事由。
每一条都标红加粗。
她敲完最后一行，点了保存。
然后默默把文档拖进加密文件迹
顺手删掉了桌面快捷方式。
下午四点。
顾枭站在公寓阳台，手里夹着烟。
火苗亮了一下，又被他摁灭。
扔进垃圾桶。
他回屋，手机静音放在茶几上。
屏幕亮着。
最新一条微博评论数已经破十万。
有人问：**“第1000是什么？”**
他在心里答：
是你第一次在综艺里喂我吃辣菜那。
是你还不敢叫我名字，只敢喊“顾老师”的那。
是你躲在镜头后偷看我，以为我没发现的那。
他走到冰箱前，拉开冷冻层。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盒红糖粥。
标签上写着日期。
最近一盒，是昨凌晨三点半。
他拿出一张便利贴，写了几个字，贴在冰箱门上。
**“下次，她来取。”**
晚上六点五十八分。
餐厅包间。
叶晚星提前到了。
播已经摆好，服务员正在上茶。
她翻开第一页，看到新增的一行字。
**“心动辣拌饭（仅限新人共享）”**
她抬头问：“这是谁加的？”
服务员笑：“刚才有位先生打电话来，特别叮嘱的。”
她看着那行字，没忍住笑出来。
手机震动。
是顾枭的消息。
【路上。】
【林棠你已经到了。】
【别点菜。】
【等我。】
她回：【为什么？】
对方正在输入……
三秒后。
“我想亲自，把第一口饭，喂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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