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放下手机,林棠就冲进了房间。
叶晚星靠在化妆镜前,额角还挂着汗,脸色发白。她手里捏着半盒冷掉的盒饭,筷子插在米饭里没动。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画面有点晃。
“你疯了?”林棠把包甩在桌上,“中暑的人还吃这个?”
叶晚星张嘴想话,喉咙干得发不出声。她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珠钗,指尖冰凉。
林棠直接夺过盒饭扔进垃圾桶,“导演等你十分钟,再不行就换备用演员拍远景。”
叶晚星摇头,“我能校”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顾枭站在门口,戏服都没换,袖口沾着泥灰,领子歪着。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保温桶,另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指节发紧。
林棠冷笑,“哟,顾影帝大驾光临,是来视察工作还是来添乱?”
顾枭没理她,径直走到叶晚星面前蹲下。他抬头看她一眼,眉头立刻皱起。
“喝水。”他拧开保温桶盖子,递到她唇边。
酸梅汤冒着凉气,玻璃杯壁凝着水珠。叶晚星低头喝了一口,酸味冲上来,脑子清醒了些。
她启动共福
他的情绪是粉紫的,一圈圈往外漾,像水面上投了颗石子。掌心有汗,呼吸有点急,但压得很稳。
林棠抱臂站着,“我顾影帝,您这保温桶里装的是仙丹?能治百病还是续命?”
顾枭转头看她,眼神一沉。
林棠耸肩,“我就是问问,毕竟我们叶从早拍到午,连口水都没敢多喝,生怕耽误进度。”
顾枭没回话,只是把杯子往叶晚星手里塞得更紧些。
她口喝着,视线落在他手背上。那根食指第二节还有旧烫痕,浅褐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她记得那在医院,他也是这样握着药瓶,一句话不。
“好了。”她轻声,“我不晕了。”
顾枭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探她后颈。温度比刚才低零,但他没松手。
“陈默,中暑要喝酸的。”他声音低,“我熬了三遍才放凉。”
林棠挑眉,“你还亲自下厨?”
“嗯。”
“哇哦。”林棠拖长音,“原来顾影帝也会烧火。”
顾枭不理她,只看着叶晚星,“吃完这杯,回去休息。”
叶晚星摇头,“夜戏通告下午四点,不能停。”
“那就等你拍完。”
他完站起身,把塑料袋放在旁边椅子上。袋子没封口,露出一杯奶茶的包装,粉色纸杯,白色吸管。
林棠瞥了一眼,“哟,还带甜品?挺周到啊。”
叶晚星放下杯子,忽然凑近顾枭耳边。
气息拂过耳廓。
“但我要喝甜的。”
顾枭身体一僵。
她退开时嘴角带笑,眼睛亮。
他站着没动,耳尖慢慢变红。一秒后,他拿起那杯奶茶,撕开盖子,把吸管轻轻戳进她微启的唇间。
她含住,舌尖碰到吸管那一刻,共感炸开了。
粉紫涟漪猛地加深,中央浮起一抹蜜色,像是糖浆滴进热水,迅速化开。不是刚才那种克制的波动,而是满溢的、放纵的情绪。
林棠啧了一声,“行吧,我不管了。反正下一个资源战你们自己扛。”
叶晚星吸了口奶茶,珍珠滑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她笑出声。
“怕什么?”她看着林棠,“我们又不是没赢过。”
顾枭顺势握住她空着的手。两人指节交叠,共感里粉紫缠绕,像两条并行的河流汇在一起。
林棠翻出平板,点了几下,“下个通告是夜戏,都给我精神点。别以为有人送奶茶就能躺平。”
叶晚星点头,“知道了。”
顾枭仍没松手。他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了一下,动作很轻,但没躲。
林棠收起平板,走到门口回头,“对了,热搜上了。”
“什么?”
“#顾枭提保温桶探班#,现在第三位。粉丝你提的是‘爱情保温箱’。”
叶晚星呛了一下。
顾枭面无表情,“删掉。”
“删不了。”林棠笑,“截图早就传遍了。你现在是‘送汤影帝’,下一步是不是该送饭了?”
没人接话。
片场外传来脚步声,工作人员探头,“叶老师,补妆好了吗?五分钟后开拍。”
叶晚星把奶茶杯放下,扶着桌沿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能走。
顾枭跟着起身,手一直搭在她腰侧。
“我自己能校”她。
“我知道。”他答,“但我在这。”
林棠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走出去的背影。一个高瘦挺拔,一个娇纤细,手牵着手,影子在地上连成一片。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新消息弹出来。
【陈默:冉了吗?】
她回:
【到了,正往片场走。】
【还带了奶茶。】
对方秒回:
【他昨熬汤熬到两点,今早六点出发。】
【我不用去,他‘她会硬撑’。】
林棠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眼角。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快步跟上去。
阳光斜照在走廊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叶晚星走在中间,左边是顾枭,右边是林棠。
“待会镜头从左侧推。”林棠,“你站位偏右一点,注意披风别勾到道具架。”
“好。”
“喝水了吗?”
“喝了。”
“奶茶别当饭吃。”
“没。”
顾枭忽然开口:“她喝不完那杯,我带走。”
林棠斜他一眼,“你还真打算全程陪拍?”
“嗯。”
“你剧组那边——”
“请了假。”
林棠愣住,“你疯了?明有重要对手戏!”
“不重要。”
“顾枭!”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她,“对她来,每一秒都很重要。”
空气静了一瞬。
林棠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服了。”
叶晚星拉了拉他袖子,“别吵了,快到了。”
顾枭点头,重新迈步。
片场已经亮起灯,几个演员在候场。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抬头看过来,眼神复杂。
林棠快走两步上前沟通档期。
叶晚星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奶茶杯。吸管被咬扁了,杯身有点软。
顾枭低头看她。
“累?”
她摇头。
“疼吗?”
“不疼。”
他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脸颊。
共感再次开启。
粉紫依旧在,但比刚才沉了些,像夜晚的湖面,安静却深不见底。蜜色光晕没有消失,反而融进了每一圈涟漪里。
她仰头看他,“你,为什么每次你来,我都刚好撑不住?”
他沉默几秒。
“因为你一直在撑。”
她鼻子一酸。
远处传来喊声:“主演就位!五分钟后开机!”
林棠跑回来,“补妆师在等你,快点!”
叶晚星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我去一下。”
顾枭点头,“我去外面等。”
她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回头看他。
“你别走远。”
他看着她,“我不走。”
她笑了,抬手挥了挥奶茶杯,转身跑向化妆间。
顾枭站在原地没动。
林棠走过来,低声:“你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吗?”
“什么?”
“周慕云那边已经开始施压,下一部剧的女主提名,明公布。”
顾枭眼神一冷。
“让她选。”
“选什么?”
“不是谁演女主。”他声音低,“是谁活下来。”
林棠皱眉,“你什么意思?”
顾枭没回答。他盯着化妆间的方向,手指慢慢收紧。
叶晚星掀起帘子的一角,看见他站在光里,背影笔直。
她举起奶茶杯,隔着空气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他看见了,抬起手,也比了个同样的姿势。
她笑着转身进去。
帘子落下。
顾枭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那个动作。
远处传来机器启动的声音。
灯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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