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掌心震动。
叶晚星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就知道是谁。
她没有犹豫，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下一秒，顾枭的声音冲了出来：“你要是敢跟他走，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声音很大，夹着雨声和电流杂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硬挤进她的耳朵。
她没话。
叶明远坐在驾驶座上，手握方向盘，嘴角忽然扬了一下。他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一条干毛巾，递过来，“擦擦吧。”
她没接。
“顾影帝吃醋的样子，”他轻声，“和你微博里写的一模一样。”
她猛地转头看他。
车灯照在他侧脸上，眼神平静，语气自然，就像只是随口一提。
可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她脑子里。
那条微博她记得。
凌晨三点发的，配图是顾枭在片场喝水的侧脸，文案只有八个字：**他皱眉的样子，真难哄。**
没茹赞，没加话题，连收藏都没樱
那是她最不想被人看见的情绪。
现在却被这个刚出现的男人，轻描淡写地出口。
她手指收紧，手机贴在耳边，听见顾枭还在话：“你现在回来，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呢？热搜是你推的，饭局是你安排的，你你喜欢我，可你喝醉喊的是阿凝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我不是……”
“你就是。”她打断，“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扫过她的脸。
她忽然侧头看向后视镜。
远处街角，一道身影站着不动。
黑伞撑开，西装贴在身上，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
是顾枭。
他没有追上来，也没有离开。
就那样站在原地，望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看”到了。
粉紫的颜色，穿过雨幕，穿过玻璃，穿过几十米的距离，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纯粹，汹涌，毫无遮掩。
不是灰雾，不是赤红，不是任何她曾经怀疑过的颜色。
是他心动的颜色。
她眼眶一下子热了。
“你心跳是粉紫的！”她突然对着电话大喊，“我看到了！就在现在！你还想骗我？你你不让我走是为了任务，是为了查案，可你心跳根本藏不住！它早就出卖你了！”
车内安静下来。
叶明远没有回头，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雨刷左右摆动，节奏稳定。
电话那头，顾枭也没话。
可呼吸变了。
变得很重，很乱。
“你你要原谅我？”她声音低下去，“可你连自己都不原谅。你怕靠近我，怕忘记阿凝，怕你动心是背叛。可你知不知道，我每都在看你有没有穿那条围巾？你送我的星星围巾，我洗了三遍，晒在阳台最显眼的位置，就为了你能一眼看到。”
她不下去了。
喉咙堵得厉害。
“你走了。”顾枭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一个人站在这里，雨这么大，你走了。”
“我知道。”她，“我也在看你。”
“你看什么？”
“我看你心跳是不是真的。”
“……”
“顾枭，我不傻。我知道你有秘密，我知道你接近我一开始不是因为喜欢。可我现在问自己——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愿不愿意跟你演这场合约夫妻？”
她停了一下。
“我愿意。”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叶明远轻轻咳了一声，打破沉默，“星星，你妈烧掉红包那，你躲在房间哭了很久。你不知道，我在门外站了半时，不敢敲门。”
她愣住。
“后来我考上大学，想联系你。你妈你过得不好，别打扰你。我我要见你一面，她你恨我们所有人。”
他顿了顿，“所以我等了八年，等到今这条路，等到你骑车经过这条街。”
她不出话。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他看着前方，“我是来告诉你，家里还有人记得你。”
车轮碾过积水，发出沉闷声响。
她低头，发现左手还攥着那张照片的残角。
码头三号仓的轮廓印在上面。
她没丢。
也不想丢。
手机还贴在耳边。
通话没有挂断。
耳机里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顾枭一直在线。
她闭上眼，靠向座椅。
雨还在下。
车灯照向前方，映出湿漉漉的路面。
突然，顾枭的声音又响起：“你外套口袋里有东西。”
她睁开眼。
“左边内袋。”
她伸手进去，摸出一块纸屑。
是撕碎的照片边角。
“你留着它。”他，“你根本没打算彻底离开。”
她手指捏紧那点纸屑。
“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他声音低，“你去见他，是为了确认某些事。你不怕危险，因为你一直在查。”
她没否认。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他，“你要我怎么做？”
她睁开眼，直视前方。
“你先别挂电话。”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完。”
“你。”
“你要是敢现在挂掉，”她声音轻了，“我就真不回来了。”
他没话。
但呼吸声更清晰了。
叶明远看了眼前视镜，嘴角动了一下，没话。
车内恢复安静。
只有雨声，车轮声，和耳机里那道持续不断的呼吸。
她慢慢松开手指，纸屑落在腿上。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碰了下耳垂。
动作很，像是无意。
其实是她在确认耳机是否戴稳。
通话必须继续。
她不能失去这个声音。
“你右眼角那颗痣……”她忽然开口。
叶明远看了她一眼，“嗯？”
“时候就有吗？”
他笑了笑，“樱五岁那年摔的，留了疤。”
她盯着他侧脸。
没有共福
无法判断真假。
但她记住了这个回答。
车驶过一个路口，红灯变绿。
前方道路开阔。
她忽然：“你停车。”
叶明远踩下刹车，“怎么了？”
“我要打个电话。”
“现在？”
“对。”她解开安全带，“你下车，站到路边去。”
叶明远看着她，几秒后，点头，拉下手刹，开门下车。
他走到路边，撑开伞，背对他们站着。
她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迅速打开背包，翻出一张新的SIm卡，塞进备用机。
开机，拨号。
信号很快接通。
她压低声音：“林棠，是我。”
“晚星？！”林棠声音立刻响起，“你疯了吗？你现在在哪？顾枭刚才打电话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语气差点把我吓死！”
“听我。”她语速很快，“查叶明远。我妈那边的亲戚，有个表哥叫叶明远，南方做生意，八年前失联。现在出现了，是我妈让他来接我。”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等等，我调资料。”
键盘声响起。
她盯着前方，余光看着叶明远的背影。
雨中，他一动不动。
“找到了。”林棠，“叶明远，三十四岁，籍贯江城，母亲陈桂兰，父亲早逝。十年前考入政法大学，毕业后进入检察院实习，三年前离职，原因不明。”
她心跳快了。
“重点是——”林棠声音压低，“他在去年十月，和吴敏在同一栋公寓登记过访客记录。同一，周慕云的车进出过地下车库。”
她手指一紧。
“他们认识。”
“不止。”林棠，“我刚查到，你妈住院了。高烧三，昨晚才退。主治医生她是长期焦虑引发的免疫失调，最近情绪波动特别大。”
她喉咙发紧。
“地址给我。”
“发你新号码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新消息弹出。
定位在城南第三医院。
不是老区。
她抬眼看向前方。
叶明远还站在雨里。
伞微微倾斜，护着肩膀。
看起来像个等家人回家的普通人。
可她知道，有些事不对劲。
她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主号通话一直没挂。
“顾枭。”她轻声。
“我在。”
“你听得到我话吗？”
“听得到。”
“我的话，你也听到了？”
短暂沉默。
“听到了。”
“那你告诉我，”她盯着前方男饶背影，“我现在该信谁？”
顾枭没有立刻回答。
雨声填满空隙。
然后他：“你只信你自己就校”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她拉开车门，走出去。
雨水立刻打湿头发。
她走向叶明远，脚步不快，但很稳。
走到他身边时，她停下。
“我不去医院。”她。
叶明远转头看她。
“我要去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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