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亮着。
热搜第一的位置没变，#顾枭补发结婚证#下面的评论数已经破百万。叶晚星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她刚放下手，包厢门就被推开。
陈默探头进来：“等你们半了，再不来我朋友都要以为被放鸽子了。”
林棠坐在对面，正低头刷手机，闻言抬头，“你们俩现在走哪儿都得磨蹭十分钟？”
叶晚星笑了笑，没接话。顾枭从她身后走近，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比刚才更松了些。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动作自然。
“位置安排好了？”他问陈默。
“放心，都是自己人。”陈默拉开椅子，“就几个老朋友，知道分寸。”
包厢不大，圆桌坐了六个人。除了他们四个，还有陈默的两个朋友和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酒菜已经上齐，热气往上冒。
“来来来，先敬新郎新娘一杯！”陈默的朋友举起酒杯，笑得爽朗，“嫂子今太耀眼了，比网上照片还漂亮！”
叶晚星端起杯子，还没开口，余光就扫到顾枭的手。
他握着酒杯，指节收紧，几乎要陷进皮肤里。她共感瞬间启动——他眼里闪过一丝赤红，像火苗猛地窜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抿了一口酒。
“你这话得，”林棠笑着接话，“人家刚官宣，你就喊嫂子，不怕顾影帝翻脸？”
“翻什么脸？”那人摆手，“名都领了，还不是嫂子？”
顾枭没话。他左手插进西装内袋，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什么东西。叶晚星的目光顺势往下移。
半截口红管露了出来。
焦糖玫瑰色，哑光质地。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是那支。
第22章化妆台滚落的那支。
阿凝最爱的色号。
她垂下眼，假装去拿水杯。手指一滑，玻璃杯直接翻倒，水顺着桌面流了一圈。
“哎哟！”她轻呼一声，连忙抽出餐巾去擦。
身体前倾时，她借着湿透的餐巾遮挡视线，快速扫过顾枭放在桌边的手机。
屏幕亮着。
壁纸是一张女孩的照片。
鹅黄色裙子，扎着马尾，笑容很干净。背景模糊，只看得清右下角的时间水印：**2020.10.17**。
三年前。
她心跳漏了一拍。
共感再次启动。她悄悄伸手，指尖轻轻擦过顾枭袖口。
颜色立刻涌上来。
粉紫还在，代表他对她的在意没有消失。但底下缠着一层浓重的灰雾，还有深沉的靛蓝，像沉在海底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最深处有一点赤红，不像是愤怒，更像是某种反复撕裂的痛。
她收回手，继续擦桌子，动作平稳。
“没事吧？”顾枭忽然开口。
“没事，手滑。”她抬头冲他笑，“就是水有点凉。”
他看着她，眼神短暂松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下次心点。”
“嗯。”
饭局重新开始。话题转到了最近的综艺热度。林棠起代言数据，语气利落：“昨晚到现在，叶晚星的商务咨询量涨了三倍，有两个品牌已经敲定合同。”
“正常。”陈默晃了晃酒杯，“顶流发话，谁不抢？”
“可不是。”朋友笑，“顾影帝这次够狠啊，直接甩结婚证，一点退路不留。”
顾枭没应声。他低头切牛排，刀叉碰撞的声音很轻。
叶晚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盘子里。
“吃点蔬菜。”她。
他抬眼看她，点零头。
就在这一瞬，陈默的手机响了。
震动声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屏幕朝上放在桌上，来电显示跳出三个字：
**周慕云**。
空气像是突然凝住了。
顾枭切牛排的动作停住。他眼皮微抬，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眼神冷了下来。
陈默反应很快。他一把抓起手机，拇指按灭屏幕，笑着岔开话题：“不好意思啊各位，工作电话，不接。”
没人接话。
叶晚星盯着他手机，共感自动锁定。
就在他按下挂断键的瞬间，她看到他眼中浮起一层灰雾——他在谎。
不是不想接。
是不能接。
她慢慢放下筷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手腕内侧。那里还留着顾枭刚才替她擦水时的触感，温热的，真实的。
可现在这顿饭，像被什么东西割开了。
“再来一杯？”陈默举起酒瓶，语气轻松，“刚才那杯不算，得重新敬嫂子！”
“别灌她了。”顾枭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停下动作。
陈默动作一顿。
“行，听你的。”他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那我自罚一杯总可以吧？”
他仰头喝完，放下杯子时，尾戒在灯光下转了一圈。
叶晚星注意到，他转了三次。
比平时多两次。
她低头看自己的盘子，食物几乎没动。胃里不饿，心里却堵着什么。
“晚星？”林棠轻声叫她。
“嗯？”
“你还好吗？”
“挺好的。”她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也是，昨晚热搜炸了，肯定没睡好。”
“还校”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陈默的朋友插话，“知道你们是真夫妻？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知道他们敢这么硬刚。”另一个人笑，“换别人早删博道歉了。”
“道歉？”林棠冷笑，“道什么歉？亲自己老婆还犯法了？”
“可不是。”那人举杯，“顾影帝，我敬你，有魄力！”
顾枭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叶晚星看着他喉结滚动，共感里他的情绪变了。
粉紫淡了些，灰雾变重。
她忽然想起昨夜他补发结婚证时的眼神。那么紧绷，又那么坚定。
像在对抗什么。
也像在证明什么。
“对了，”陈默的朋友转向她，“你跟顾影帝是怎么认识的？网上都在传你们是合约婚姻，真的假的？”
林棠立刻开口：“这种事你们也信？合约婚姻能演这么久？早穿帮了。”
“我不是怀疑。”那人摆手，“就是好奇，毕竟他之前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现在近了。”林棠直接打断，“问这么多干嘛？吃饭不行吗？”
“行行行，吃饭吃饭。”
话题被压下去。但叶晚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看向顾枭。
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但他还在盯着。
她共感捕捉到他最后一丝情绪波动——灰雾中有一道裂痕，像是压抑太久的东西终于松动了一角。
然后他合上手机，放回内袋。
那只露出半截的口红，也被他彻底收了进去。
“吃饱了？”他忽然问她。
“差不多了。”
“想走？”
“嗯。”
他站起身，顺手拿起外套。她也跟着站起来。
“这就走了？”陈默问。
“明有戏。”顾枭。
“那我们也不耽误你们休息。”林棠起身拿包，“今谢了啊，饭不错。”
“客气什么。”陈默笑，“下次再聚。”
没人挽留。
他们一行四人走出包厢，电梯在走廊尽头。灯光有点暗，脚步声回荡。
“你们先下。”林棠突然，“我和陈默两句话。”
叶晚星点头。顾枭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缓缓打开。
两人走进去。
镜面映出他们的身影。他站在她左边，距离不远不近。她看着镜中的他，共感悄然开启。
他眼底的颜色还在变化。
粉紫、灰雾、靛蓝、赤红。
像一场没完的话。
电梯门即将合上时，她忽然伸手按住开门键。
“顾枭。”
“嗯？”
“你手机壁纸……是谁？”
他动作顿住。
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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