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星推开化妆间的门时，走廊的灯刚亮起来。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是湿的，贴在颈后。刚才那场落水让她心跳到现在都没稳住，可更乱的是脑子里反复回放的话——“我选择不放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点抖。
拍摄区已经有人在走动了。灯光架重新调整过角度，摄像机围成半圈。程野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捏着一张纸，神情像是刚赢了彩票。
她走近的时候，听见他在喊：“都准备好了没有？马上开拍！”
没人回应。所有人都盯着她和她身后走来的顾枭。
顾枭换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扣得严实。他站到指定位置，没看她，也没话。
程野忽然冲过来，把手里那张纸拍在桌上。
“观众投票结果出来了！”他声音大得盖过背景杂音，“top1需求——加一场吻戏！”
空气停了一秒。
然后现场炸了。
助理声议论，摄影师抬头看过来，连灯光师都停下动作。
叶晚星僵在原地。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程野已经走到她面前，递上一页新写的剧本：“就一句词，你念完，他接动作。很简单。”
她接过纸，手指发紧。
剧本上写着：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停顿）
（男主上前，亲吻女主）
她抬头看向顾枭。
他站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耳根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两秒过去。
他开口：“什么时候拍？”
程野愣住，随即笑出声：“现在！就现在！”
“补光。”“机位调近。”“收音检查。”
指令一条条传下去。叶晚星被带到沙发边坐下。针织裙的料子贴在皮肤上，凉的。
她看着镜头缓缓推进。
顾枭朝她走来。影子压下来。
“放松。”他低声。
她点头，闭上眼。睫毛控制不住地颤。
下一秒，唇上有了触福
轻，但很准。
她的脑子空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睁开了眼——
顾枭的眼底，全是粉紫涟漪。
大片的、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颜色。像某种无法压抑的东西终于冲破了壳。
她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
而更可怕的是，收音器正贴在两人胸口之间。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鼓点砸在地上。
全场都听见了。
连带着，也能听到他的。一声比一声重，节奏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和她叠在一起。
没有人动。
摄像师忘了呼吸。灯光师手停在调光钮上。程野死死盯着监视器，眼睛都不眨。
五秒。十秒。十五秒。
顾枭才慢慢退开。
叶晚星还闭着眼。
唇上热度没散。
她睁开眼时，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没再靠近。
全场静得能听见电流声。
然后——
“卧槽！！”
程野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整个人跳起来：“这哪是演的？这是真上头啊！”
旁边助理声提醒：“导……要不要重来一遍？太实诚了可能不好剪……”
“剪个屁！”程野瞪眼，“这种镜头百年难得一见！留着当片尾彩蛋都嫌浪费！”
他回头盯着监视器里的定格画面——
两人唇齿未分的最后一帧。光影斜照进来，她眼角有细碎反光，他眉头微锁，像是在忍什么。
“这糖分，”他喃喃，“炸场。”
工作人员开始低声议论。
“他们刚才心跳是一样的。”
“我没听错吧？两个心跳最后叠在一起了。”
“顾影帝那个眼神……根本不是演的。”
叶晚星坐在沙发上，没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还在发麻。
刚才那一瞬，她看到的颜色不是一点点。是整片情绪都在往外涌。他根本控制不住。
她低头，手指无意识碰了下唇角。
顾枭站在三步外，垂着眼。
没人话。
程野挥手让团队先撤一部分设备：“今先到这里，其他镜头明补。”
人群慢慢散开。摄像组收拾机器，灯光组拆架子。
只剩下他们两个还站在原地。
她站起来，膝盖有点软。
“你还好吗？”他问。
声音比刚才低。
她点头：“嗯。”
“心跳太快了。”
她抬眼看过去。
“你的也是。”
他没否认。只是站着，没动。
她往前半步：“你刚才……是不是没打算收住？”
他看着她。
粉紫的余色还在眼底，淡了些，但没完全退。
“我不想骗你。”他，“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会这样。”
她呼吸一滞。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拍这一场？”
“因为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她不出话。
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嘴角。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什么。
“别怕。”
她摇头：“我不怕。”
“那你抖什么？”
她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听。”
她感觉到下面剧烈的搏动。
一下，又一下。
和他的心跳一样乱。
“这不是演的。”他，“从来都不是。”
她抬头看他。
他还看着她，目光没移开。
远处传来收器材的声音。轮子滚过地板，金属碰撞。
她忽然：“你你以前不敢靠近任何人。”
“是。”
“那你现在呢？”
他沉默了几秒。
“我现在只想抓住你。”
她没话。
他却突然皱眉。
眼神变了。
粉紫的光褪得很快，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暗沉。
他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
“我去换衣服。”
她愣住：“你不等我一起走？”
“你先回去。”
“可是——”
“听话。”
他转身就走，步伐比刚才急。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手里还留着他胸口的温度。
可刚才那种近乎失控的情绪，好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
她低头，看见地上有一滴水渍。
不是雨水。
是刚才他擦她嘴角时，从她唇边滑下来的。
她伸手摸了摸嘴。
那一块皮肤，还在烫。
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她抬头。
顶上的射灯晃了晃，又恢复正常。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看看是不是线路有问题。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一条新私信。
发信人：今日宜心动
内容只有三个字：
别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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