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她的手。
不是温柔地放开，而是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迅速抽离。叶晚星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掌心残留着刚才被握紧的温度，转眼就凉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
园区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走廊地面发白。远处有工作人员收器材的声音，脚步来回走动，但没人往这边看。
顾枭转身要走。
“你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稳，“那你先告诉我，第二章古街拍外景那，我摔倒抓住你胳膊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他停下。
背影僵了一瞬。
没有回头。
“你我偷拍你三年，我要炒热度、要蹭你名气。”她往前走一步，“可那时候我们根本不熟，连话都没过几句。如果我真的在演，那你怎么会……有反应？”
空气静了几秒。
他终于转身，眼神冷得像能划人：“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直视他眼睛，“你当时，心动了。”
他瞳孔一缩。
叶晚星没退。她盯着他的脸，等颜色浮现。一秒，两秒……粉紫色的波纹缓缓从他眼底漫出来，很淡，却真实存在。
“你不信？”她声音轻零，“那我现在告诉你，那我摔下去，手抓到你袖口，你心跳加快，呼吸变重。你不是无动于衷，你慌了一下。”
他喉结动了动。
“那种颜色，不会骗人。”她，“我一开始也不懂，后来才明白，只有真实的感情才会让我看到这些。如果你当时是防备的、排斥的，我会看到灰色，或者红色。但我看到的是粉紫，像风吹过湖面，一圈一圈往外荡。”
他没话。
“所以你问我是不是早有预谋？”她苦笑，“如果是，我也控制不了你的情绪吧？我能让你在那一刻，刚好对我有一点点在意吗？”
他沉默。
“我不是为了上位接近你。”她，“我是……真的喜欢你才拍的。一张都不多，一张也不少。每一张，都是我鼓起勇气按下的快门。”
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掀动她额前碎发。
“你我算计你。”她声音有点抖，“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藏了三年的心事，是你早就知道的事。而你明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到现在才来问我是不是别有用心。”
他眼神变了。
不再是质问，而是某种她不清的情绪。
“你以为只有你在看我吗？”她问，“你也一直在看我，对不对？那个‘今日宜心动’的账号，是你吧？你看了我所有动态，一条都没错过。你甚至记得我清缓存的习惯。”
他没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她声音低下去，“为什么要等到今，用这种语气问我是不是预谋？好像我喜欢你是错的，好像我靠近你是冒犯。”
他张了嘴，又闭上。
“如果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你现在就可以走。”她，“你转身走了，我不会再追。但你要记住，我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不怕你知道，我只怕你觉得我不够真诚。”
他站着没动。
远处广播响起：“夜市任务准备开始，请两位嘉宾尽快集合。”
通知重复了三遍。
他没应声，也没走。
“你我偷拍。”她忽然笑了下，“可真正被偷走的，是你的心跳。你不该怪我拍下你的侧脸，你应该怪你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让我知道，你也看着我。”
他猛地抬头。
眼里的粉紫骤然翻涌。
她看到了。
这次不是一闪而过，是持续的、稳定的波动，像雨后初晴的空，慢慢透出光来。
“你查我号是谁。”她，“你翻我三年记录。你做这么多，不是为了揭穿我，是想确认一件事——我是不是真的只拍了你一个人。”
他没动。
但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你也在乎。”她，“你只是不敢承认。”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看得到？”
“因为那个账号的关注时间。”她，“你第一次点赞，是在我发第三条照片那。那我拍你进电梯，穿黑色大衣，手里拎着咖啡。你点赞后五秒，我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他指尖微微蜷起。
“别人不会关注一个私密账号这么久。”她，“除非，那个人每都在等更新。”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情绪压了回去，但眼底的颜色还在。
“所以你堵我在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她问。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把我当工具。”他，“就像很多人那样。”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他没回答。
“如果你还是不信。”她往前一步，伸出手，“那就再试一次。”
他皱眉。
“碰我。”她，“随便哪里都校手臂、手腕、肩膀都可以。只要你碰到我，我就能告诉你，你现在的情绪是不是真的。”
他没动。
“你怕什么？”她问。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手。
不是碰她肩，也不是拉她手腕。
他握住她的手。
掌心贴着掌心，五指慢慢收紧。
她没躲。
颜色立刻浮现。
深而浓的粉紫，像晨雾里的花海，一层层铺开。没有杂色，没有迟疑，纯粹得让她心跳停了一拍。
“现在呢？”他低声问。
“现在我看到的，是你的心。”她。
他没松手。
广播又响了一遍。
“我知道你在查我。”她，“我也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我在看你。但我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等太久，反而忘了怎么话。”
他拇指轻轻擦过她手背。
“我不是来利用你的。”她，“我是来爱上你的。”
他呼吸一顿。
“你你不想被算计。”她，“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怕被推开？我明明拿到了最想要的答案，却还要站在这里，跟你解释我喜欢你是真心的。”
他终于抬眼看她。
“我不该那样问你。”他。
“你该。”她，“你不问，我永远不知道你也在意。”
他手指收紧。
“下次。”他声音很低，“别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
“那你给我别的机会。”她，“让我光明正大地喜欢你，不用藏，不用躲，不用靠一张张照片偷偷记住你。”
他没话。
但没松手。
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朝这边走来。
他这才放开她。
动作很慢，像是不舍。
“夜市任务。”他，“走吧。”
她点头。
两人并肩往前走。
谁都没提刚才的事。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不再走在前面带路，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他就走在她旁边，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她也看他。
他知道她在看。
他们都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拐弯处，他忽然停下。
“你还记得古街那。”他问，“你摔倒后，我扶你起来，了什么吗？”
她摇头。
“我了。”他，“心点。”
她愣住。
那是很的一句话。当时周围太吵，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以为你没话。”她。
“我了。”他重复，“只是你没听见。”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风从通道吹过，卷起地上一片纸。
他伸手，替她把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她没动。
他知道她看到了颜色。
但他没躲。
他们继续往前走。
灯光落在两人影子上，影子靠得很近，几乎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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