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把头低声的喊了一声，顺手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我紧了紧背上的包，和六子一左一右的往外走。
后巷里漆黑一片，雪已经下得快没过脚脖子了。
那辆面包车就停在电线杆子底下，车顶上也落了厚厚一层雪。
金宇拉开车门钻进驾驶位，我和六子把身上的包扔进后排，也跟着挤了进去。
“快点！打火啊宇哥！”
“那帮逼养的快过来了！”
六子急得在那儿直拍大腿。
金宇没话，拧动钥匙。
发动机发出咯啦啦的声音，就是一直不动。
“操他妈的，别在这时候趴窝啊。”我在后面死死盯着后巷口看有没有人。
金宇猛踩了两脚油门，又再次一拧钥匙。
轰隆一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面包车像个剧烈抖动着着了火。
金宇一挂挡，车轮在雪地里空转了两圈，猛地向前蹿了出去。
你们看过飞驰人生吧，草他妈的就是那种开法。
“宇哥，往太原北那边儿开，那儿上高速快！”
六子趴在副驾驶椅背上对着宇哥喊。
“不行啊。”
“高速口肯定有条子设卡，李家的人也指不定在路口蹲着。”
金宇抽空瞥了眼仪表盘。
“走省道，从阳曲绕过去。”
把头淡定的开头。
“听把头的，走省道。”我拍了六子的屁股一下，让他坐好。
面包车开出棚户区，拐上了去往阳曲方向的旧省道。
这条路平时走的大多是卡车，路面早就被压得坑洼不平。
这点逼雪下的把坑洼全都填平了，车轮子压上去，动不动车就飞起来了。
金宇把车速控制在三十迈左右，才好一点儿。
六子从兜里摸出一盒压扁的烟，递给我一根。
我刚想点着，把头在一旁又了一句。
“别点火，外面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默默把烟夹在耳朵上，没吭声。
这时候车子突然猛地往右一偏，车轮子发出一阵的空转声。
“抓紧了！”金宇大喊一声。
整辆车斜着朝路边的水沟就滑了过去。
六子吓得尖叫起来，死死抱住头。
我用身体护住胡鹏，肩膀重重地撞在车窗玻璃上。
金宇疯狂打着方向盘，油门踩到镣，车尾在水沟边缘扫了一下，一下子又冲回到了路中间。
“操他妈的，差点交代在这儿了。”
金宇擦了把额头的汗，我看着他好像手都有点发抖。
“稳着点开，别慌。”
把头拍了拍金宇。
一路上，除了我们这辆操蛋的面包车，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看了看我的手表，这会已经都凌晨两点了。
“前面有亮光。”、
金宇突然踩了踩刹车，车速慢了下来。
我眯起眼睛往前看去，只见几百米外挂着几盏探照灯。
灯光在风雪里晃晃悠悠，照亮了前方的路面。
两辆红岩的大卡车正停在路边。
几个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人正围着卡车转悠。
“好像是个临时检查站。”金宇低声。
“把头，怎么办？咱们冲过去？”
六子有些慌了，手已经摸向了兜里的五四式。
“冲个屁，你这逼崽子找死啊。”
我按住六子的手。
把头从怀里摸出几本红塑料皮的证件，分发到我们手里。
“都拿着，这是地质勘探队的工作证。”把头叮嘱道。
“待会儿都把嘴闭紧了，金宇去应付就校”
我翻开工作证看了一眼，上面贴着我的照片，钢印戳得很逼真，写着“山西省地质矿产局勘探一队”。
不得不，把头要不叫把头呢，他妈的做事确实滴水不漏，连这种东西都提前备好了。
我们的面包车缓缓跟在拉煤车后面，排队等待检查。=
我看到前面那辆煤车的司机递给了检查人员两盒烟，对方连车斗都没看就挥手放行了。
轮到我们了。
一个戴着大皮帽子的民警走过来，用手电筒粗暴地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
“咚咚咚！”
金宇赶紧把车窗摇下一条缝，一股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干什么的？大半夜不睡觉往山里跑？”
民警的声音有点粗，哈出了一大口白气。
他手里拿着手电筒，往车厢里胡乱扫着。
强光晃得我睁不开眼，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哎呀，警官，大半夜的实在是辛苦了。”
金宇脸上堆满了笑，他顺手从兜里摸出一盒没开封的软中华，顺着窗户缝塞了过去。
“我们是省地质局勘探队的，这不浑源那边大雪，上头可能要发生次生地质灾害，让我们连夜赶过去做个应急评估。”
金宇一边着，一边把手里的地质勘探单据和工作证递了过去。
民警接过工作证，用手电筒照着看了看，又看了看金宇的脸。
“地质局的？”民警有些怀疑，又把手电筒往后排照。
另一个穿着运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冻得直跺脚，双手插在袖子里。
“老刘，磨叽啥呢？这鬼气冻死个人，赶紧的吧。”
“早查完早收工了。”
运政埋怨道。
那民警看了一眼手里的中华烟，又看了看外的大雪。
“行了，工作证收好，路上慢点，雪大路滑。”
民警把证件塞回车里，挥了挥手。
“谢谢警官，您二位也多注意身体。”
金宇千恩万谢地摇上车窗。
车子缓缓起步，越过栏杆，重新开进了省道上。
“呼……”六子长出一口气，整个人躺在椅背上。
“金哥，那条子都被你忽悠瘸了哈哈哈卧槽。”
六子拍马屁道。
“别废话，还没出太原地界呢。”
金宇盯着前方，车速稍微加快了一些。
过了检查站，路上的积雪似乎更深了，车轮子碾在上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车子开出去大概三公里左右，省道两旁开始出现茂密的松树林。
“宇哥，后面好像有车。”我低声道。
金宇看了一眼后视镜，眉头皱了起来。
“大半夜的，走这条路的除了拉煤车就是我们，这车跟了多久了？”金宇问。
“刚发现，好像从刚才那个岔道口蹿出来的。”我死死盯着后视镜。
那道亮光突然变亮了，是一辆车开了大灯。
它不远不近地跟在我们后面，大概保持着一百米左右的距离。
“六子，把手枪保险拉开。”
我对着六子。
“敢他妈过来咱们就崩了他们个狗日的。”
把头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后面跟着的只是一只无害的野狗。
“强子，看清是什么车没有？”金宇把车速又降了降，试图让后面的车超过去。
然而，我们慢，后面的车也慢。
我们快，后面的车也跟着加速。
“看不清啊宇哥，风雪太大了，只能看见两个大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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