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枪响在山谷里炸开。
我和六子几乎是一起直接跑到一块儿巨大的乱石后面藏着。
六子手忙脚乱的就要掏出来他身上的刀子。
我使劲儿按住他的胳膊，冲他使劲摇头。
别瞎动，再听听动静。
山里这会儿除了呼呼的风声，再也没有别的动静儿。
强子，你这是不是冲咱俩来的？
六子含糊不清的问。
他趴在雪地里，半张脸都埋进了雪堆，就像给自己刨了个坟一样。
别嘴碎，老实趴着。
我死死盯着我们进来的谷口方向。
我心里也直犯嘀咕，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突然有枪响？
难道是当地的猎户在打野物？
可在这大雪封山的时候出来打猎，显然也不合常理。
正想着，谷口方向又传来了一声枪响。
这一枪的声音明显比刚才要清晰得多，仿佛就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山脊上。
我脑子文一声，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绝对不是打猎，打猎不可能这么频繁地朝一个方向一直开枪。
走，不能走原路了。我果断拉起六子。
我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雪了，猫着腰往避风坡的另一侧跑去。
那是一条极其陡峭的乱石坡，直通山谷后方的荒山。
我和六子连滚带爬地往坡上爬，手很快就被碎石割破了。
强子，你慢点儿，我跑不动了要。
六子在后面大口喘着粗气。
我俩的体力本来就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完全是凭着本能在往上爬。
我一把拽住他的大衣后领，死命地往上拖。
别废话，想死在这儿就躺下！
我们翻过了那道石坡，眼前是一片黑压压的松树林。
林子里的雪积得很深，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穿行，根本不敢停下来。
我一边跑，一边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除了树枝断裂的嘎吱声，暂时没有听到人追上来的脚步声。
这片林子大得惊人，要是在这里面迷了路，不用人打枪，冻也能把我们冻死。
我凭着指南针的大致方向，死命地往公路的方向走 。
两个时后，我们终于穿过了林子。
眼前出现了一条破旧的柏油马路，我们就顺着马路开始走。
又走不了不知道多远，我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拉煤的解放牌大卡车，司机正站在路旁边尿尿。
我拉着六子一路跑过去。
师傅，我俩是大学生，在这荒山这儿迷路了，能不能搭您个便车去市里，给钱。
我从兜里摸出一盒没拆封的烟塞进他手里。
顺带着，我还递过去五十块。
司机看了看手里的烟和钱，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我们。
上车吧，你俩就坐后排就校
司机浑身打了个哆嗦和我们道。
我和六子一听，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进了驾驶室。
驾驶室里烧着暖风，虽然弥漫着一股子柴油和烟味，但对我们来简直就是堂。
司机上了车，一脚油门踩下去，卡车轰鸣着向前驶去。
我一直盯着侧后视镜，生怕后面有车跟上来。
尤其是之前看到的那辆绿色北京吉普，我总觉得那辆车有点古怪。
好在这一路上风平浪静，除了风雪，什么车都没看到。
两个时后，车子在大同郊区停了下来。
我们谢过司机，打了一辆当地的红色夏利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大同火车站前人头攒动，大都是扛着大包包的务工人员。
我们排队买了两张回太原的硬座车票。
等坐上绿皮火车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点多了。
车厢里冷冰冰的，暖气跟没有一样。
六子缩在座位上，用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很快就发出了呼噜声。
我的脑子里也很乱，不知不觉中，我也闭上眼睛给睡着了。
凌晨三点，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太原站。
我和六子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车站。
打上出租车回到红星路杨老三面馆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
街上冷清得一个人影都没樱
我摸出钥匙，插进面馆的铜锁里。
我推开门，和六子一前一后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反锁上。
还没等我松口气，我突然闻到一股子淡淡的烟味。
谁他妈在哪儿？我骂了一声，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手枪把子上。
黑暗中，柜台旁边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
紧接着，一根火柴被划燃，照亮了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是哑巴刘。
他蹲在柜台后面的我经常坐的哪个板凳上，正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我操尼玛的，刘叔，你他妈想吓死我啊？
六子拍着胸口大骂道。
他顺手从门后抄起了一根顶门用的木棍。
我按住六子的手，看着哑巴刘。
刘叔，大半夜的，你怎么进来的？我问他。
哑巴刘指了指后厨的方向，告诉我们他是从后厨进来的。
我给六子使了个眼色，六子立刻跑去后厨查看。
不一会儿，六子跑出来，脸色难看地低声：后窗的铁栓被拨开了。
我走到桌边坐下，看着他。
刘叔，你既然来了，就把东西带走吧。
我起身上了二楼。
在卧室床底下的地板暗格里，我摸出了那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北魏青铜佛头。
我拿着佛头走下楼，放在了哑巴刘面前的桌子上。
哑巴刘伸出手，心翼翼地揭开红布。
他仔细地用手指摸了摸佛头额头上的单眼记号，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过了好半晌，他才把红布重新包好，塞进了自己那件破棉袄的怀里。
去了，你俩下去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我。
去了，看了看封土和封石，没下去。
我直接和他实话实了。
听到没下去这三个字，哑巴刘明显松了一口气。
算你子命大啊。
那底下的水深得很，不是你们两个毛头子能堂过去的。
他一边着，一边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我送他走到门口准备锁门睡觉。
就在他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神色凝重的看着我。
按理来呢拿了我的线索，咱们就算两清了。
但看在咱们合作还算愉快儿的份儿上，我送你个免费的消息。
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
最近太原有好几个操着安阳口音的男的，在到处打听近期来过这边的安阳人，你们好像是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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