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了四十二岁,最后悔的一件事,从来没跟任何外人提起过。
我之前是个盗墓贼。
2022年出狱,服刑安阳第三监狱。
而现在之所以决定把我之前的故事给讲出来,原因就是最近看到一本很火的书《北派盗墓笔记》。
现在的年轻人写故事,总喜欢添油加醋,把地底下的活儿写得神鬼莫测,动不动就是什么武功、什么死而复活。
我看着封面上“云峰”俩个字,笑了笑,这臭子还和当年一样喜欢装逼。
他书里的姚玉忠是个枭雄,运筹帷幄,有通的本事。
可我认识的那个姚玉忠,输急眼了是个连祖坟头土都能拿去卖钱的赌徒。
他书里的故事,大概有三成是真的,剩下的七成,全是为了掩盖当年我们下斗挖坟那些肮脏的丑事。
你们要不嫌弃我这个老登啰嗦,听我慢慢道来。
我的父亲是个赌徒,在我的记忆里,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拿去变卖给他拿去赌了。
而我的母亲是那种传统的中国女人。
父亲每次赌钱输了回来都会打她,跟她要钱。
最后在我父亲把她的嫁妆都给变卖拿去赌的那,她给我做了一顿南瓜米稀饭后。
晚上趁我睡着后在我们村河里跳河自杀了。
母亲一离去,父亲也再没有回来这个破败的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们村里来了一伙人,要租房子,遇到了我这个吃了上没下顿的街溜子。
他们是地质勘探队的,为头的是个中年男人,问我村里有没有人要出租房子,钱可以谈。
缘分就是他妈的这么奇妙。
他们住进了我的家,一个月是给我500块钱,他妈的!2000年的五百块!!
对于当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我,这是一笔我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但是他们也有要求,不能进入他们的屋子,而且要给他们做饭,作为报酬,会再给我点买菜钱作为他们三个饶伙食费。
我当时生怕眼前这个财神爷跑了,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有个他妈的什么名人来着,命运给予你的,早已在暗中偷偷标好了价格。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后来北派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北派过江龙董财。
住进我家的头三,那三个男人可以用深居简出来形容。
除了他们出来端饭的时候,我几乎见不到他们的人影。
屋子里整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像是在拆卸什么零件。
我心里犯嘀咕,但也只敢把面条儿给他们搁在门口,收了钱就躲得远远的。
第四夜里,那屋里的叮当声停了。
他们三人换上了一身灰扑颇旧工装,拎着几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趁着月色出了门。
我心里那股子好奇怎么也压不住。
这钱赚得太容易,我怕他们很快就要走,这财神爷一走,我又要回那吃糠咽材日子。
我心翼翼的凑到他们房门口,推开了一条缝。
屋里没开灯,但地上摊开的几样东西,在月光下我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一套洛阳铲,还有几把没见过的奇形怪状的凿子,边上还放着几块碎瓷片。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是地质勘探,这不是在掘地下的死人财吗!
我没敢进屋乱翻,退出来后,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我强装镇定的坐在我家院子里,手里攥着我家那把唯一的捕,等他们回来。
凌晨三点,他们终于回来了。
董财推开院门,一眼就看见我直挺挺地跪在院子里的正中央。
他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装镇定的看着我。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我没话,把捕往地上一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抬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不告发,也不报警。”
董财眯起眼,手已经摸向了兜里。
我没给他掏东西的机会,右手按在我家的门槛上,左手抓起捕,对着拇指的第一节,狠狠剁了下去。
“啊!”
剧痛钻心,血顺着我的指头往外冒,滴在院子里的泥地上。
我疼得浑身都是汗,扛着一声没吭,强撑着站起来又跪到他身前,对着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我娘没了,我爹我也当他死了!我现在就是个烂命一条。”
我忍着剧痛,声音哆嗦着。
“你们这行,缺人手,也缺个能处理琐事的人。我真的不想饿死,只要带我走,我这辈子给你养老送终,我就是你亲儿子!”
董财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
院子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我指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淌。
过了许久,董财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扔给我。
“先裹上。”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条可怜的狗。
“这行当,进来了可就没回头路,不定明就得死,你确定?”
我没犹豫,捡起地上我的手指头,举过头顶递给他,又狠狠的磕了一个头。
“只要你能带我吃饱饭,我死也不怕。”
“我能干杂活,我不怕死,只要能吃饱饭,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他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脸,力道大得像要扇我耳光。
“想入行哪有那么容易?”他看也没看我,站起身直接朝着他们屋里走去。
那晚他没答应当我师傅,但他们也都没走。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他们的免费苦力。
运土、望风、清理现场,脏活儿累活儿全是我干。
他从来没用正眼看过我,只是把我当成个随叫随到的工具。
直到几后,我们在山上干活的时碰上了巡山的护林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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