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的夜风吹散了白的暑热。
走出全记海鲜酒家，红黄蓝绿的霓虹倒映在柏油路面上。
龙九刚踏出店门，一只宽厚的大手伸过来，扣住了她的五指。
十指交缠。
龙九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白皙纤长，指腹和虎口因常年握枪带着薄茧。李彦祖的掌心宽大温热，力道不容抗拒。
“他牵我了……”
“不是在办公室，不是在车厢，是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李彦祖听着她脑海里纷乱的心声，侧头打趣：“政治部的神枪手，连牵手都不会了？”
“没樱”龙九脸颊微烫。
她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五指收得更紧。这也是她第一次走在喧闹的街头，没有去寻找掩体，也没有扫视制高点和暗巷。
“以后有的是机会。”李彦祖拉着她走向夜市街，“今晚不做别的，带你逛逛。”
沿街摊叫卖声此起彼伏，焦糖与蛋奶香气飘散。
路过一个港式甜品推车，龙九步伐放慢，目光在刚出炉的鸡蛋仔上停留了两秒。
李彦祖转头看向摊主：“来一份原味，烤脆点。”
摊主手脚麻利地翻动铁夹板。
龙九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你想吃就，别在我面前装深沉。”李彦祖捏了捏她的手心。
金黄酥脆的鸡蛋仔装在牛皮纸袋里递过来。龙九掰下一颗吹了吹，垫起脚尖递到李彦祖唇边。
李彦祖低头咬下。
“不错。”
龙九这才自己尝了一颗，满足地眯起眼睛。两人沿码头栈道前行，前方不远处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年轻人，射击摊位最中央挂着一只足有一米高的泰迪熊。
“十块钱十发子弹！打中三十个气球，大熊抱回家！”摊主拿着气步枪卖力吆喝。
几个年轻仔连开十几枪，接连脱靶，引来一阵起哄嘲笑。
龙九停下脚步，目光掠过掉漆的气步枪。她的心声再次传入李彦祖耳郑
“枪管膛线磨平，准星向左偏了至少三毫米……”
“不过，那只熊看起来挺软的……”
李彦祖笑了笑，拉着她挤进人群。
“老板，三十发。”他摸出百元钞票拍在桌上。
摊主喜笑颜开地递过气枪：“靓仔，加油！”
李彦祖把枪塞进龙九手里：“去，把那只熊拿下来。”
龙九握住枪身的瞬间，整个饶站姿变了。
她单手掂拎枪身重量，利落地拉动枪栓。
“这枪偏左。”她轻声开口。
“无所谓，看你怎么调。”李彦祖站在她身侧。
周围的年轻人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端枪，纷纷好奇地看过来。
“这靓女好正！”
“摊位准星歪的，不可能全中啦。”
砰！
正中央的气球应声爆裂。龙九没有停顿，食指极速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夜市上空连成一片，气球爆裂的碎屑在木板上接连炸开。三十发子弹，不到十秒倾泻而出。
对面的靶板上，三十个气球荡然无存。
周围的起哄声断了。几个看热闹的烂仔瞪圆眼睛，烟灰烧到手指才猛地甩开。
摊主咽了口唾沫，额头直冒汗。
龙九放下气枪，转身看向李彦祖。
“长官，任务完成。”
李彦祖抬手揉了揉她的短发：“干得漂亮。”
他转头看向呆滞的老板：“老板，熊。”
“哎！这就拿！”老板慌忙将顶层最大的泰迪熊取下递给龙九。
龙九抱住大熊。
毛绒绒的熊脑袋挡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李彦祖牵起龙九空着的一只手，穿过人群朝停车场走去。回到阿斯顿马丁车旁，龙九将大熊塞进后排，转身靠在副驾驶车门边。
“阿祖。”
“嗯？”
龙九迈前半步，双臂环上李彦祖的脖颈。
“今晚好开心。”她声音发软，“长这么大，从来没人牵着我的手压马路，也没人带我打过气球。”
“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觉得是个普通的女人。”
李彦祖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你是我的女人，这就够了。”
龙九垫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海风吹拂，栈桥灯火摇曳。
良久，李彦祖替她拉开车门。
“走，回半山。”
“今晚，好好检验一下你突破后的身手。”
龙九脸色微红，身姿挺拔地应道：“是，长官！”
跑车轰然咆哮，冲入夜色，直奔太平山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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