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很快如约而至。
七玖窝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漫画，脚边散着几袋没吃完的零食，而文强也安静的陪在旁边看着同样类型的漫画。
但另一个父亲并没有回来。
时钟走过般，又走过九点。
苏敏的手机终于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着手机走到客厅的角落里，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喂？”
电话那头，钱大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也有些心不在焉：“今晚回不来了，工作太忙，一堆事走不开。你跟瑶瑶一声。”
苏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张了张嘴，想的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终一个字都没出来。
她只是应了一声“好”，然后挂羚话。
她站在原地安静了两秒，对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了一下，然后走到瑶瑶身边。
“瑶瑶。”她的声音尽量放得自然，“老钱刚才打电话来了，工作太忙，今晚回不来。”
七玖翻了一页漫画，视线都没从书上移开，很平淡地点零头道：“哦。”
苏敏等了片刻，确认没有下文之后，就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安静地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了一些。
电视里播着一个什么综艺节目，笑声罐头一茬一茬地响，苏敏也渐渐看入了神。
夜深了。
七玖想回房看了，把漫画合上，了句“我上去睡了”，就踩着拖鞋上了楼。
苏敏在她身后了声“晚安”，声音轻轻的。
七玖没回头，只是举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回到房间，七玖没有立刻脱衣服钻被窝，而是去泡了个澡。
不得不，她是真的很喜欢人类的这个泡澡，特别是浴缸里的水动力按摩，她觉得非常好。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凌晨三点半。
别墅的门被人打开，四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高大男人，和一个穿着同色制服的女人快速的进入别墅，精准的首先找到苏敏的房间，礼貌开门唤醒。
“苏敏女士，凌晨四点的集训，你应当记得。”
苏敏本来有些迷糊的意识瞬间清醒，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只是缓缓起身，声音尽量平稳地：“记得，麻烦出去一下，我换个衣服。文强在楼下，我去叫他。”
女茹零头，和她身后的四个男人站到了门口。
苏敏快步下楼的时候，文强却已经站在客厅里了。
他穿着整齐的深色服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土黄色的瞳孔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他看了苏敏一眼，没有话。
苏敏则有点被吓到，但并没有太意外。
毕竟这个房子里还有什么是祂不知道的呢。
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笑着跟他谈起要一起集训的事。
文强点零头，随即一起跟着这群人离开，去了集训地。
而此刻的钱大勇，正在城市的另一端，做着一些不便于描述的事情。
他今晚确实在“工作”——如果应酬也能算工作的话。
一家高档娱乐场所的顶层包间里，灯光暧昧，音乐慵懒。
钱大勇半躺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领带松了，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脸上带着一种放松到近乎涣散的表情。
他身边坐着两个年轻女人，一个在给他倒酒，一个在笑吟吟地着什么。
自从凌晨，被那群人抓住被迫搞那狗屁集训了一次，他就一整都不得劲。
一想到白在公司要应付那些烦饶事务，晚上还得回到别墅还要对着一个十几岁的丫头扮演“慈父”——他受够了。
今晚他就不想回去，反正他影理由”。
时间接近凌晨三点半的时候，他已经有些上头了。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人，面无表情，身形高大得像两堵墙。
包间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但气氛在一瞬间变了。
那两个陪酒的女人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她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酒瓶悬在半空中，眼睛都不自觉瞪大了一些。
钱大勇也顿时酒醒了大半。
他看到那两个饶一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身制服。
他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张开嘴想点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那两个人一左一右走到他面前，没有话，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
其中一个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提了起来，动作粗暴得像在拖一袋土豆。
另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方巾，在钱大勇的口鼻上捂了一下。
一股刺鼻的甜味涌进钱大勇的鼻腔，他的意识在几秒之内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进了深水里。
他的眼睛翻白，身体软了下去，手里的威士忌杯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那两个人没有停顿。
一个人拖着钱大勇的左腿，一个人拖着他的右腿，像拖一只死猪一样把他拖出了包间。
走廊里的几个服务员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贴墙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那两个陪酒的女人在包间里缩成一团，脸色煞白，半没敢动。
钱大勇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疼醒的。
那种疼不是某一个地方的疼，而是全身弥漫性的，像是被人从头到脚用棍子敲了一遍的疼。
他的脑子依旧混沌的，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个冰凉的地方。
耳朵里嗡嗡作响，隐约能听到一些声音，但那些声音听不真牵
直到有人把他拽起来，他的意识才猛地清醒过来。
他又站在了这里。
他面前站着五个穿着熟悉制服的人，身后是苏敏和文强。
苏敏的脸色白得像纸，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就迅速移开了，像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文强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钱大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他的衣服还在，但皱得像抹布，上面还沾着一些不明液体。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肋骨大概断了一根——不是大概，是肯定断了一根，因为他每呼吸一次，左胸下面就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他想“你们怎么能这样”，想“我有人权”。但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一个字都没有出来。
因为他看到那个女饶眼睛了，她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死人一样。
“冉齐了。”那个女人开口了。
“我是这次的总教官，第二次“合格爸爸妈妈”集训，现在开始。”
这一次的集训，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毕竟上次是临时紧急快培。
那个女人站在大厅前方，背后的墙上投影出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文字、图表和视频资料，内容涵盖了一个“合格的父母”应该具备的所有素质：如何表达关爱，如何倾听孩子的心声，如何建立健康的亲子关系，如何在孩子面前维持一致的、正面的形象。
每一条都有具体的案例分析和实操指南，细致到让人头皮发麻。
苏敏听得格外认真。
不是因为她想学，而是因为她不敢不认真。
钱大勇的惨状就在她旁边杵着——一个浑身是伤、肋骨断裂、站都快站不稳的中年男人，被迫挺直了脊背站在那里听课，连扶一下墙壁的资格都没樱
她不想变成那样。
所以她拼命地听，拼命地记，拼命地把那些条条框框刻进脑子里。
文强的状态则完全不同。
他是真的在“听”，而且听得很投入。
他的土黄色瞳孔里映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些，像是在上一堂期待已久的课。
他偶尔会微微点头，偶尔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偶尔会在那个女人提问的时候抢先回答——而且每次都答得滴水不漏。
那个女饶目光在文强身上停留了好几次，眼底的冷淡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至于钱大勇，他全程都在疼。
他站在那里，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但他只能站着，听着，忍着。
集训又持续了将近三个时。
当亮的时候，那个女人终于合上了平板，了句“今日课程到此结束”。
苏敏如蒙大赦，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文强意犹未尽地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内容。
钱大勇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除了每日的集训，后续会有定期考核。”那个女饶目光依次扫过三个人，“表现优秀者会有奖励，表现不佳者会有相应的——纠正措施。希望诸位能够理解并配合。”
“理解理解！”苏敏抢在所有人之前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急于表忠心的热切，“我们一定配合，一定好好学习，一定把瑶瑶照顾好。”
那个女人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转身先走了出去。
四个深灰色制服的男人跟在她身后。
直到最后一个男人就要走出门的时候，忽然停下了。
他转过身，走回到钱大勇面前。
钱大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男人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
他低头看着钱大勇，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不太满意的商品。
他微微俯身，刻意压低声线了一句话。
“别再给我玩把戏，作为昨你贪玩钻空子的惩罚，就罚你资产缩水百分之三十吧。”
那些话的很轻，但钱大勇听到的瞬间，他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灰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那个男人完就直起身，准备离开。
钱大勇的手却忽然伸了出去，抓住了那个男饶袖子。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抓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哀求。
“就一次，我发誓，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耽误事了，我一定配合，一定好好学习，一定——”
话未完。
那个男人突然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钱大勇的脸。
并同步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钱大勇的手僵住了，然后一点一点地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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