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光线在这一瞬间也变了。
墙壁上那些消失的窗户，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空气从窗外流进来，带着花园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苏敏眨了眨眼。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低头往下看，看到了健全的躯体。
紧接着下意识的摸着脑袋，那些失去的器官回来了。
当她放下手，再往前看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个孩子。
不，不是黄眼睛的文瑶。
是她最初见到的那个孩子。
苏敏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门口——那里什么都没樱没有第二个文瑶，没有那个土黄色眼睛的文瑶。
大厅里只有她和这个孩子，还有阳光，还有沙发，还有那个曾经被她砸碎的花瓶。
时间回到了最初。
可是苏敏的身体依旧深刻的记住着曾经经历过的一牵
苏敏的目光再次落在七玖脸上，迟疑了十几秒。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瑶瑶？”
声音不大，像怕惊动什么。
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攥住了针织裙的下摆，指节泛白。
七玖微微点头，应道：“在的。”
苏敏的脑子里出现了几秒的空白。
她不确定。
她不确定眼前这个“瑶瑶”是否也会有那些怪异。
也许那些循环根本没有结束，也许这个“瑶瑶”本身就是测试的一部分，也许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孩子，下一秒就会开口给予她惩罚。
她一时不敢再话。
而七玖看着苏敏就问了一句就又不话了，觉得很是奇怪。
七玖想了想。
宅放她出来了，这就证明苏敏已经学好怎么礼貌的做母亲了。
宅从来不会放一个不合格的学生出来。
于是她再次提起了那个问题。
“怎么样才能让你爱我呢？”
她顿了一下，然后又补充道：“嗯……或者，你可以爱我么？”
爱。
苏敏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像被电击了一样。
她的目光迅速从七玖脸上移开，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扫视了一圈周围，左边，右边，身后，花板，地板，落地窗，大门。
还好，还好，四周没有异动。
落地窗外的花园还是那个花园，阳光还是那片阳光。
但她的心依旧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紧地盯着七玖，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在思考着这个回答到底怎么才能显得“恰当”。
苏敏的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开口。
声音很慢也很柔。
“瑶瑶，这个问题，我现在没有办法直接告诉你答案。”
她顿了顿，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可以给我一些时间么？”
完这句话，她屏住了呼吸。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七玖的脸上，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七玖听到这个回答，眼睛里的光暗了那么一点点。
她顿时有一些些失望。
但她没有因为这次没有得到具体答案而沮丧。
她点点头。
“好叭。”那个“叭”字拖了一个的尾音，像一个钩子，钩住了苏敏悬在半空的心。
“我等你，不要太久哦！”
苏敏的眼泪差点又涌出来了，但她忍住了。
她近乎谄媚地点头：“肯定，肯定的。”
然后她极其自然的换了下一个话题，她：“你在这儿住下吧。”
她一边，一边从针织裙的口袋里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她甚至没有寒暄。
“刘姐，三楼朝南那间客房，今之内收拾出来。床单换新的，被子要羽绒的，给我女儿住，个子大概一米四，瘦，买几套睡衣放着，纯棉的，洗过烘干再铺。”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七玖身上扫了一圈——从乱蓬蓬的头发到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从袖口的毛边到裤腿上的泥点子。
“再找个人，今下午过来，上门定制。对，童装。多备一些款式让她挑。”
她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指还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发了几条消息。
动作很快，很利落，像一个在战场上指挥调度的将军。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那种谄媚的、讨好的表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熟悉的、得心应手的、属于“苏敏”的从容。
做完这些，她才把手机放下，走到七玖面前。
距离比之前近了一些。
“我让人带你去房间。”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不再是那种心翼翼的、压得极低的音了。
“晚点会有人来给你量身定做一些衣服。你喜欢什么可以尽管提，不用担心钱的花销。”
到“钱”字的时候，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点微妙的底气——那种“我有钱，我能给你最好的”的底气。
这是她唯一确定自己能给的东西。
钱。
只要孩子要钱，她就能给，给多少都校
这比“爱”简单太多了。
她完这些，嘴唇又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补充什么，但舌尖在牙齿后面停住了。
她迟疑了几秒。
然后她看着七玖的脸色，心翼翼地、像在察看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口有没有冒烟一样的察看。
然后斟酌着出了真正的请求。
“我……可以出去半么？”
她的声音又从从容降回了心翼翼。
“我约了人。”她补充道，语速很快，像在为自己辩护，“晚饭前一定回来，保证。”
完，她不由地又屏住了呼吸。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七玖的脸，瞳孔里写满了希冀——那种“求求你答应我”的、没有任何尊严可言的、近乎卑微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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