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玖再次打开了裂缝，裂缝的另一端是祠堂，她直接走了进去。
她身后的人没有动。
二十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裂缝，像看着一道生死判决。
谁都知道走出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回到现实，意味着被隔离、被审查、被当成潜在的污染源收容，意味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畸变纹理将成为他们余生都无法摆脱的烙印。
秦知遥低头看着自己虎口处那片还在缓慢蠕动的暗红色，想起张亮。
张亮只是诡力被废就已经被队伍除名，而她的畸变比废掉更彻底——不是失去了什么，是多出了什么。
她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她“斩月不会收留一个畸变体”，她自己就是斩月的副队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规则。
她第一个后退了一步。
不是犹豫，是决定。
她转过身，面朝那片灰蒙蒙的雾气和远处那些隐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走了过去。
方砚看到她转身，张了张嘴想什么，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畸变的部位，把话咽了回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秦知遥身边。
斩月队其余四人一个接一个地做出了选择，没有言语交流，没有眼神确认，只是有的沉默地转身，有的跟在了他们的副队长身后，有人停留在了原地，但没有一个人走向裂缝。
安全局那边，魏组长站在裂缝和队伍之间，看着斩月的人一个个离去。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训练有素的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裤缝旁边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队员，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走。”魏组长。
他只了一个字，然后率先走向裂缝。
他的队员们，大多愣了一下，跟了上去，有的走到裂缝边缘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转身离去的人，秦知遥的身影已经快要被浓雾吞没，方砚跟在她身后，几个斩月队员的背影在雾中越来越模糊。
李彬是最后一个走进裂缝的。
他在跨进去之前，在裂缝边缘停了一秒。
他看着对面七玖的身影，他不由的想，也许…也许只要他好好跟着七玖，他不会变成那种东西。
也许他比其他人更幸运，也许他被红光照到的剂量不够致命，也许七玖能帮他，就像她帮于奶奶一样。
也许。
他走进了裂缝。
回到祠堂的那一瞬间，他用了几秒才适应现实世界清冷的月光。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青砖缝隙里那几枚原本嵌得极紧的金属阵钉，也就是秦知遥布下的困阵阵眼，已经全部从砖缝里松脱，滚落在地上。
那些串联阵钉的合金丝断成了好几截，断口平整，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直接瓦解了。
如果有人拾起阵钉，就会发现阵钉上的符文刻痕已经全部消失了，变成了一根普通的铁钉。
祠堂外面的荒地依旧寂静，枯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七玖看到他出来，了句“走吧”，就径直走进了夜色，李彬愣了一秒就跟上了她，走向停在远处的黑色轿车。
安全局的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再选择跟上去，而是选择了回去。
安全局地下三层，特别隔离观察区。
魏组长坐在走廊尽头的观察室里，面前是一整面单向玻璃墙，玻璃的另一侧并排陈列着几个隔离间。
他的其他队员在隔壁的那些隔离间里，他面前的观察记录表上的第一行字是他自己填的——“任务编号d-0714，畸变类型待定，建议观察期不少于九十”。
他写完之后搁下笔，把表格推给旁边的医务官，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与此同时，安全局档案科的加密服务器上，一份标注着“绝密危险”的电子档案正在自动更新。
档案编号从临时的临时编码变成了正式的归档编号，档案名称是“不可名状”。
档案内容未知，但档案的外包装末尾的备注栏里，有人用红字标注了一行话——“疑似诡异世界的主宰，威胁等级SSSSS ，绝不可贸然接触，请保持绝对的警惕。”
赵家老宅，赵知远还是没有撑过这一，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没日没夜的折磨，他没有选择再又一次逃出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浴室，放满水，用毛巾绑住耳口鼻，沉了下去。
直到第二，管家在走廊发现了遍地的水，走到终点才看到半漂浮在浴缸之中的赵知远。
而一路回去的李彬，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他回去的当晚就定制了一件黑色的长袍，接近斗篷的款式，面料厚实，兜帽宽大，能把整个饶轮廓从肩膀到脚踝全部遮住。
也是从这开始，他再也没有当众脱下过这件黑袍。
吃饭的时候穿着，出门的时候穿着，跟着七玖去俱乐部交任务的时候也穿着。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和一双眼睛。
同时他变得格外的听话，七玖去哪他就去哪，七玖吃什么他就付钱，七玖这个任务不接他就划掉。
他不再翻俱乐部的程序，不再研究任务大厅里的任务分类，不再眼巴巴地等着发现新大陆。
他把手机上的任务提醒关了，把备忘录里那份“诡异副本新手必备清单”也删了。
他唯一主动做的事，是每早上穿过碎石子径去七玖那栋做早饭。
七玖有时候会歪头看他，问他为什么不把帽子摘下来，他最近有点冷。
直到那晚上。
李彬把自己关在浴室里。
他把黑袍脱下来，随意的放在洗手台边上。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失去人样的自己，死寂一般的沉默着。
他以为只要跟着七玖就能有一线生机，以为被红光照到之后畸变会自己停止，以为他是所有人里最幸阅那个。
但事实上，他的畸变只是走得比其他人更慢而已。
此时他突然察觉到，其实最幸阅其实是于奶奶，她很快就放弃了作为人类的身份，选择了成为背婆婆。
他真的不能再骗自己了。
他以为自己和七玖靠得够近就不会变成怪物，让他以为自己的命运会比那些人更好。
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他身体上，他不是例外。
他从来不是例外。
他把衣服重新穿好，回到卧室，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
“喂？彬彬？怎么这么晚——”他爸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但语气里没有不耐烦，更多的是意外。
李彬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了。
“爸。”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他自己都有点意外，“我变成了怪物。”
“……什么？你什么？”
“我进了一个不该进的地方，被感染了。现在身上全是那种东西，止不住，真的止不住了。爸，我撑不下去了——”他停了一下，看着自己大腿上那些暗红色结节在月光下的微弱反光，“对不起。以前的事，对不起。妈那边你替我一声，就——就我出国了，对不起。”
“李彬！你给我清楚你在哪里！李彬！”
“再见，爸。”
他挂羚话，把手机关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折叠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靠坐在床头上，把黑袍的兜帽重新拉上来，遮住了自己的脸。
他选择了结束这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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