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李彬。
她把头歪过去的角度刚好让李彬能看到她眼中的困惑，她只是真的不知道人类的这些规则，不知道怎么变，不知道能不能变。
她问：“任务可以这样么？”
李彬的目光在于奶奶和七玖身上频繁来回着，他张了张嘴，好几秒才发出声音。
“当然可以。”
七玖似懂非懂地点零头。
她站了起来，在身前的空气中随手划了一下。
一道裂缝无声地张开，她手指划过的地方顺从地分开了一道两三米高的口子，往里看是灰红色光照耀下的大地。
“那走吧。”她，然后自己先走了进去。
于奶奶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沾着青砖地面的灰，她把照片贴在胸口上，挎紧蓝布包袱，紧跟在七玖身后走进了裂缝。
她的背影在裂缝入口处被灰红色的光吞没的瞬间，李彬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响，是秦知遥把匕首插回了鞘里。
她走到裂缝前面，停了一步，偏头看了方砚一眼。
方砚把便携式终端合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然后斩月队的六个人鱼贯而入。
安全局的魏组长对他旁边的年轻队员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楚，但那个年轻人听完之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抱起那台信号放大器，跟着他的组长走进了裂缝。
其他人紧随其后。
李彬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他低头看着现在自己畸形的身躯，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裂缝。
七玖刚落地，没等后面的人从裂缝里鱼贯而出，就转身朝于奶奶伸出了手。
“照片借用一下。”
她的手掌摊开，五指朝上，动作和刚才在祠堂里收符文时一样自然。
于奶奶急忙从怀里掏出那张塑封照片，双手递到她掌心里，手指在照片边缘蹭了一下，像是舍不得松手，但还是松了。
七玖把照片举过头顶，对准了上那颗巨大的红色眼球。
“这个人在哪？”
上那颗眼球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般的闭眼。
几秒之后，它重新睁开，瞳孔转向了这片大地的某一个方向，暗红色的光晕在瞳孔表面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在给她指出一个坐标。
没有任何话语，没有任何声音，但七玖仰头看着它，好像看到了什么只有她能看到的东西。
她眨了眨眼，然后转过身，对着身后所有的人，用一种办完了一件事的语气轻快地：“找到了呦，我们走吧。”
完她突然蹲了下去。
把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插进了脚底那片灰红色的大地里，搅了又搅，手肘以下全部没入霖面之下，灰沙在她手腕周围形成一个的漩危
她在找什么，而且找到了。
然后她五指收拢，像是抓住了某个很粗很大的东西的边缘，把右手往上一拽。
大地在她身前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裂缝，是被她从地底直接撕开的、不断往两侧扩张的裂隙。
整片大地都开始振动翻涌，脚下的沙土像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一样荡起一圈又一圈向外扩散的涟漪，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徒涟漪的边缘之外。
然后众人看到了，她从裂隙里，拽出了一条蛇。
那蛇通体透明，体长目测超过了百米，表皮看到内部没有骨骼，没有内脏，只有一种缓慢流动的、带着微弱荧光的胶状物质，它的表皮上长满了大大的疙瘩，排列得很不规则，有的密集地挤在颈部附近，有的稀疏地散在身体侧面。
疙瘩的表面同样是透明的，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封存着什么东西，有的是半截断裂的兵器，有的是一团蜷缩着的、已经看不出原本形态的有机物残骸。
七玖从地上站起来，把沾在手指上的沙土往外套上随意蹭了蹭，然后走上前，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蛇的躯体。
动作又轻又亲昵：“我就知道明还在这儿，还没睡呢？”她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老朋友打招呼，“送我们一程呗。”
透明畸形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庞大的躯体往下沉了沉，然后稳住了。
七玖像爬一棵很矮的树一样，双手抓住蛇身侧面两个比较大的疙瘩，两脚一蹬，轻车熟路地翻上了蛇的头顶。
她坐在蛇头正中央偏后一点的位置，两条腿悬在蛇头边缘晃了晃，然后转过身，冲下面还站在原地的众人招了招手。
他们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条蛇保持着极致的安静。
有人先动了，是于奶奶。
她把蓝布包袱往肩膀上又挎紧了一些，走到蛇身旁，伸手抓住一个比较低的疙瘩，脚下踩住蛇身表面的一个褶皱，用力往上一撑，爬了上去。
她动作不快，但很稳。
然后是李彬，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也爬了上去。
然后是其他所有人。
七玖见所有人都上来了，用脚后跟轻轻碰了一下明脑袋左侧的某个位置。
明在接收到这个信号之后，缓缓开始移动，然后慢慢加速，朝着七玖指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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