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轻轻飘了过去。
她在距离那团黑色粘液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它。
那团粘液此时蜷在地面上，比她刚进来时了不止两圈，表面的涌动已经完全停止了。
她微微倾了倾身，身下的灰雾猛地向前铺开，把那团粘液连它周围一大片地面全部笼罩了进去。
雾里面那些面孔不断从四面八方同时扎进了那团黑色粘液里。
那团粘液开始剧烈地颤抖，表面泛起一圈又一圈向外扩散的涟漪，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同时扎入了最深处。
好一会儿，灰雾才缓缓散开，退回到红腰下原来的位置，重新凝聚成那团不断翻涌的半实体。
七玖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歪着头看了看地上那团黑色粘液，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觉得它看起来和刚才不太一样了，整体形态好像比之前大了一圈，不对，不是大，是…嗯…怎么呢。
“红。”她不太确定地用手指戳了戳红的手臂，“它是不是肿了？”
红温柔的抿唇一笑：“看起来好像是这样的。”
话落，黑色粘液像失去了力量支撑突然化成了一滩黑水。
与此同时，四周的黑暗也开始褪去了，不到几次呼吸的时间，整个房间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一个四面都是白墙的空房间。
七玖被这个突然变出来的白房间吸引了一瞬，然后忽然听到一声极细微的——打嗝声，像一团气从液体深处冒上来破裂的声响，很短，很干脆。
她瞬间转头看过去。
红身下的灰雾里，一张脸已经隐入了雾里。
如果七玖能再快几秒，也许就能看到它当时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抹掉的满足。
七玖没多想。
此时红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它刚醒了，我本来准备问问评级的事，但它赡太重确实没办法回答。”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脚边那滩已经散成水的粘液。
“所以我只能吞噬它，读取它的记忆。”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红竖起了两根手指，动作不大，但精准地抓住了七玖的注意力。
“坏消息是，它没办法再做评级测试了。”
“好消息是——”红的声音依旧温柔而平稳，但到后半句时，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精光。
“它的种族来自黑潭，就是上次你去做泥巴浴的地方。你可以去找它们再要一个来做评级，应该也大差不差。”
七玖似懂非懂地点零头。
红的意思是，这里的评级员废了，但黑潭还有同款评级员，可以再找一个来替。
嗯，这就够了。
这样想着的七玖，干脆利落的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随意地划拉了一下。
在红看向裂缝出现的那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七玖就拉着她把她推了进去。
红的灰雾被裂缝的气流一扯，翻涌出好几张惊愕的面孔——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大张着，有几张嘴甚至在无声地骂骂咧咧。
红本裙没有挣扎，但她的表情在裂缝关闭前的最后一刹，被黑沙的光照得清清楚楚：不甘，懊悔，还有一点“能不能不要这么快过河拆桥”的无奈。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她怎么就不能长个记性呢！！！
裂缝合拢了，把红和她那张不甘心的表情一起封在了另一面。
七玖拍了拍手，像是刚完成了一项标准的流程：接红过来，送红回去。
完美！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那扇还没打开的评级室的门，歪了歪头，又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缝。
这一次是找黑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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