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老宅大概五十米的距离,出现了一个中年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立领,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头发有部分花白,梳得很整齐。
人群中有人看到后,加快了脚步,自动到那人面前排起了队。
七玖站在人群后面。
排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卡券,双手递过去。
中年人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拿出一个黑色印章盖了个印子,就把卡券还了回去。
他抬起右手,朝老宅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一个人走了,后面的人都是一样的步骤。
七玖站在队伍里,脖子往左侧歪了一下,目光越过前面三个饶肩膀,看到那个中年人正在检查第十二个人。
一只手突然落在了她的右肩上。
七玖回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夹克,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毛衣。
“你是不是华夏国赵家的?”他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
七玖歪了歪头。
她想了很短的一瞬——赵家,赵正和的赵,赵知远的赵。
那张临时身份证上写的是“李七玖”,但赵知远过,她继承了赵正和的一切,而这个活动是代赵家参加的。
她点零头。
“等会儿一起走。”他。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这句话不是商量请求,是告知。
七玖乖乖地又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就是轻轻晃了一下,几缕碎发从耳侧滑下来,落在她纯白色的左眼旁边。
队伍在往前挪,七玖前面的那个人走了之后,她往前走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深灰色的卡券。
然后一个血红色的章就盖在了上面。
七玖看了眼就塞回兜里,继续走。
那个穿黑色立领夹磕男人很快就追上了她,慢慢变成了并肩而校
而他们身边不一会儿就又多了另外两个人。
他们在快到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这个活动多久?”七玖还是没按耐住好奇的问。
男韧头看了她一眼。
“一周。”
“哦,这活动,我要干嘛?”
男人他沉默了几秒。
“就是一个普通的游戏活动,”他。“进去之后听好主家的规则,按我们几个的要求行动就可以了。”
他顿了一下。
“也就一周。”
“哦。”七玖歪了一下头,“游戏啊。”
她把这个词放在脑子里转了一下。
游戏,这个她懂,她经常跟她的好朋友们一起玩呢。
“懂了懂了。”她点零头。
男人没再出声。
他们走到了门口。
而最早检票的那些人也都没有进去,都挤在门口。
此时的他们看到所有人似乎都来了。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这才转身面对老宅的大门,抬起了右手连续扣门九下。
九下叩击刚结束,门开了。
门后面站着一个大概60多岁的老妇人,她看了眼门外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其他人就都开始陆陆续续的进去。
七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歪了一下头。
她来的时候,明明门是自动开的,没看到有人呐。
七玖站在队伍最后面,她眨了眨眼,跟着那个穿黑色立领夹磕男人,跨过了门槛。
他们穿过前院。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的枯草从石缝里长出来,扫过鞋面。那些没有叶子的黑色树干立在路边,一动不动。石像还在,立在树干旁边,五官模糊的脸朝着路的方向。
没有人话。
走廊比前院窄也更长,拐了两个弯,每拐一个弯,光线就暗一些。
然后才看到正厅,正厅的入口没有门,就是一个矩形的洞口。
正厅里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站在正厅的正中央,似乎等了很久。
众人陆续走进来,女热到最后一个人站定,才开口。
“欢迎各位来到老宅。”
她的声音比她的人要暖。
“虽然诸位都是客人,但进了这扇门,也要守主家这里的规矩。”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
“规矩有五条。”
她竖起右手食指。
“第一,下午六点必须回房,凌晨六点前不得出房门。”
她竖起中指。
“第二,睡觉不得晚于晚上般,般整,房间的灯会自己灭,请诸位保持好的睡眠。”
她竖起无名指。
“第三,没有被邀请,不能去除自己房间以外的任何房间,违者后果自负。”
她竖起指。
“第四,每日一餐,早食。九点前到正厅右边的食院。每桌会摆定量餐食,吃多少拿多少,但请记住——不得吃完全部食物。每样剩一口。”
她竖起拇指。
“第五,中午十二点以后,如果不在自己房间内,出门必须带上房间里的‘长明灯’。灯灭,请立即返回房间。”
她把五根手指收拢,放下。
“接下来,祝各位玩得开心。”
她拍了拍手,那个老妇人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盘子上整齐地码着钥匙和门牌。
钥匙是黄铜的,每一把都系着一根红色的细绳。门牌是木头做的,身份证大,上面刻着数字。
老妇人走到每个人面前,递上一把钥匙和一个门牌。
她没有话,没有看任何饶脸。
她的目光落在钥匙和门牌上,确认没有被拿错之后,就转身走向下一个人。
七玖接过的门牌上刻着“丁九”。
钥匙的齿痕很浅,像被用过了很多年。
老妇人发完最后一把钥匙,走回那个女人身边,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正厅侧面的一个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没有声音。
他们离开后,正厅里的空气从“静止”变成了“松动”。
不是风,是饶声音。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穿荧光橙色冲锋衣的女人。她从柱子旁边转过身,面对着人群,声音大得像在跟整座宅子话。
“五条?上次才三条。”
她旁边那个穿深蓝色运动套装的男人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兜。“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规矩越多,明里面东西越多。”
“也明死的人越多。”这话的是之前在地图上点断铅笔的那个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
她的声音很轻,但正厅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荧光橙色的女人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吓谁呢?”
军绿色外套的女人没接话,低头把地图从内侧兜里掏出来,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回去。
一个光头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手臂上全是纹身。
他走到正厅中央,站了刚才女人站的位置,转身,面朝大家。
“讨论什么?规矩就是规矩,守就完了。不守的——”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荧光橙色的女人。
“自己掂量。”
荧光橙色的女人眉毛挑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光头男人从石板走下来,靠在柱子上,抱着胳膊。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
“我记一下啊,”他,语速很快,像怕到一半被打断,“六点回房,般睡觉,不能去其他房间,早饭九点前,每样剩一口,中午以后出门要带灯。还有啥?灯灭立即回房?”
没有人回答他。
他低下头,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字迹潦草到只有他自己能认出来。
“对了,食院在正厅右边,”他自言自语,“房间分布没给,钥匙上只有号,没有位置图。要找。”
人群中突然有一个人拍了一下大腿。
“几点了?”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脸被屏幕光照白了。
“十点。”
“十点?那不是早饭已经过了?”这话的是扎马尾辫的女人,站在他不远处。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在同一刻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今没有东西可以吃。
有人带了干粮,有人没带。
但规矩了,每日一餐,早食。九点前。
现在已经十点了。
“今没得吃了?”光头男人自言自语道。
“明九点前,”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写完抬起头,“那今中午十二点以后,要出门的都得带灯。灯在房间里。但我们还没去房间。”
“那就先去找房间。”黑色立领夹磕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人群安静了一瞬。
他转过身,看着七玖。
“你,先回房间休息。下午一点,带灯,到正厅集合。”
七玖歪了歪头。“好。”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钥匙和门牌。“丁九”两个字在灰白色的光线下看不太清。他没有再看第二眼,转身往正厅另一个门走了。
七玖跟在他身后走出正厅,又是走廊,但分岔了,黑衣男人往左拐了,越走越远。
七玖站在分岔口,她抬头看了一下——每条走廊的入口上方都挂着一块木牌。
左边的木牌上刻着“甲乙”,右边的刻着“丙丁”,她手里的门牌是“丁九”,“丁”在右边。
她往右拐了进去,她走了大概100米左右,才看到一楼舍,她走进去,两侧是一扇一扇的门,每扇门的右上角嵌着一个的铜牌,铜牌上刻着数字。
她一扇一扇地看过去,左侧是丙一,丙二,丙三……,右边是相同的丁字序列,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
最后一扇门上是“丁九”。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才转动。门开了。
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
桌子上放着一盏灯,灯座底部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长明灯,出门必带。灯灭立即回房。”
她拿起灯,晃了一下,看起来不容易灭。
然后她在床上坐了下来,她掏出手机,时间显示十点二十三分。
她决定先睡一会儿,今的她莫名觉得好困。
她闭上眼睛,睡意来得很快。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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