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玖离开李三的工作室后，就一直往北走。
吴叔教过她礼貌以及朋友要主动结交，并她带着人家玩。她都做到了，只是李三真的很无聊也很脆弱，一点儿都不好玩，她想换个“新朋友”。
想着想，她又掏出那个盒子，跟那群可爱的崽崽们聊。
她把她的这个想法跟它们倾诉着，而盒子里也发出一阵阵低鸣。
七玖仔细听了听，有点不确定的问：“你们是让我学人类找工作？这样就能认识更多的人找到新朋友？”
盒子里发出了不的振动以及声音更大的鸣叫，这次七玖是确认无误了。
她原地思考了一下，对着盒子“也斜，然后把盒子又塞进了她兜里。
而此刻在兜里的盒子内部正在疯狂的内部交流：
【呐，这祖宗上次终于允许我出去了，虽然时间很短】
【谁不是呢？本来这是母皇给的孕育温床，丫的，出生后就没出来过，就上次，真的就上次遇到了可以吃的东西，还不能真的放肆吃。】
【疯狂+1，疯狂+1，要不是母皇的基因，早就饿死了！！！】
【(个别叛逆种)母皇就是个畜牲啊！为了不让这祖宗老是找她，就把它们直接送出去！畜牲啊！！！】
【滚！再诋毁母皇，你就是我的食物。】
【我要告诉祖宗，你们要吃对方】
【别别别，开玩笑，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做出这么“不礼貌”的事呢(显然看到过“不礼貌”的代价)】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马上迎来光明了么？这位祖宗上次能放它们出来第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的。前提她多接触人！特别是“没礼貌”的人！】
【对哒~对哒~还好让她去找工作了！工作的人很多，肯定又有机会出去！】
后面激起一阵附和……
而七玖此时在一家超市门口看到了一张招聘启事。
A4纸，黑白打印，贴着玻璃门内侧，被日光灯照着，四个角用透明胶带粘着。
“招聘收银员，女，18-35岁，初中以上学历。”她推门进去了。
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凳子上，面前摆着一台计算器和一沓送货单。
他抬头看了七玖一眼，目光落在了她的左眼上。“眼睛怎么回事？”七玖歪了歪头：“生的。”店长看了两秒钟，把目光收回到送货单上：“我们这儿收银要对着顾客的。你这样子不合适。”
“我可以做别的——”
“没有了。”他按了一下计算器，没有抬头。
七玖站了一会儿，店长始终没有抬头。她转身走了。
后来她走了很远，换了不止一个城市，也去找了很多家。
便利店，店员“我们店，一个人要看三个货架，你眼睛都不太方便吧”。
奶茶店，店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扎着很紧的马尾辫，看了七玖的身份证“你这个姓李？你不是本地人吧，没有本地户口我们不敢毡。
公司前台，面试的人问她会不会用办公软件，她会的，那个人让她在电脑上打个字，她打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戳，那个人靠在椅子上看着她戳了两行，“行了行了，回去等通知吧”。
通知一直没有来。
……
后来她坐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第一次叹了一口气，觉得为什么人类的工作那么难找呢？
她决定再试一次，她走到了一条很宽的马路旁边。
马路对面有一栋楼，门口站着穿制服的门童，门童戴着白手套，帽子压得很低，整个人站得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铁管。
门的上方有几个字，她认不全，但看懂了其中两个字——“餐厅”。
她知道餐厅的意思，是吃饭的地方。
那门口有人在进出，门童会弯腰，弯得很深，很深。
她觉得这个工作看起来很简单的样子。
她想试试。
她穿过马路，朝那扇门走过去。
门童看到她的时候，没有弯腰。
门童往旁边站了半步，挡住了门口。
“你好，吃饭吗？”语气很礼貌温和。
七玖歪了歪头：“招人吗？”
门童愣了一下，回头往大厅里看了一眼。
大厅深处有人朝他摆了一下手，很轻，他看到了那个手势。
门童转回头：“抱歉，目前不眨”
七玖站在原地，想着要不要再争取一下。
她身后的马路上有车在按喇叭，声音很大，但她没有回头。
然后门开了。
不是门童推的，是里面有人推的。一大群人拥拥攘攘地从里面走出来，脚步又快又杂，皮鞋和皮鞋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五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外套。
但他的脸很红的，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
他似乎在找什么，他的头一直左右来回摆动。
后面跟着的那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得体，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紧绷的，抿着嘴的，眼珠子在转的。
中年男饶目光扫过街道，扫过路灯，扫过对面那栋楼的玻璃幕墙，扫过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的车，扫过门童的白手套，扫过门童的帽子，扫过门童的脸——
停在七玖身上。
那一瞬间他不动了，整个身体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七玖的左眼上——那只纯白色的、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的眼睛。
然后他的嘴角反射性地动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来。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声音很重，很急，像锤子。
他走到七玖面前，没有停，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腕骨，力气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原地蒸发。
然后他拉着她往前走，他把她拉到那群人中间。那群人像水被船劈开一样往两边让，让出一条窄窄的路，又在身后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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