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仲穆回到自家营帐，对一侧秦虎开口，“将单廷珪、二郎叫来！”
不多时，两人便来了。
“节帅！”只听两人齐呼。
李仲穆抬手示意两人坐下，才开口：“大郎君那边给了任务。”
单廷珪和李进皆是眼露兴奋。
在诸将看来，数万精锐压来，打一个“残废”聊岐国，不就是骑脸扇巴掌？”
李仲穆没废话，直言道：“李茂贞、李继徽屯兵美原。如今，大军又未全部赶到，他们必会趁这个空当袭击粮道。”
李进开口：“守粮道？算了，总比闷在营帐里好。”
李仲穆没理会这牢骚，沉声开口：“你二人各统一千骑兵，守卫粮道。”
两人齐齐起身称“诺！”
次日，还没亮透，李仲穆便点齐两千骑兵，往粮道方向开去。
粮道中段有一处营寨，依着渭水支流扎的，栅栏外立着拒马，望楼上有人值守。
李仲穆一行刚到营寨外，便被拦下了。
一名都头领着十几个兵卒上前，手按刀柄，打量着李仲穆身后黑压压的骑兵，语气客气：“不知哪位将军当面？”
李仲穆沉声道：“奉都统之令，驻守簇。”
那都头一愣。
按规矩，大军调动，营寨这边该有文书先到，可他什么也没收到。
可这规模，是他能拦的？
“容属下进去禀报！”都头一叉手，转身快步跑进营去。
不多时，营内出来一人，中等体型，眉眼间透着股精明。
他快步上前，叉手行礼：“粮料使段凝，见过太尉！”
李仲穆“嗯”了声。
段凝面色为难：“太尉，属下这边……也没接到都统命令。”
李仲穆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道：“你马上就会接到了。”
话落，他身后的骑兵纷纷下马，径直上前把营寨前的拒马搬开。
段凝终究没敢拦，两千骑兵就在眼前，他拿什么拦？
李仲穆策马进营，段凝赶紧侧身让路，随即扭头对身边亲卫压低声音：“快去把那位叫来！”
没多长时间，一身材魁梧的汉子从营帐深处走出。
他抬眼一看，正撞上李仲穆的目光。
李仲穆也认出了这人——袁象先。
袁象先官身其实不及节度，但他有个旁人比不聊身份：朱温亲外甥。
真要论起来，自个娶了朱琳琅，和袁象先还是自家人。
袁象先大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笑：“李兄！你今日怎得来了！”
一侧亲卫提醒，“将军，文书，文书！”
袁象先不耐的挥了挥手，“料想都统等会儿会补的，让弟兄们都先进来歇着。”
众人只得称“诺”！
李仲穆这才翻身下马，袁象先伸手过来，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来来来，快到我帐里歇歇！”
连拉带拽似的，把李仲穆往帐里带。
袁象先的帐子不，此时未到朝食。
可案上已摆了羊肋排、大碗酱肉、蒸饼、几碟菜、时蔬，可谓丰盛。
袁象先开口：“还没吃吧？”
未等李仲穆回话，他便喝道：“还不快添副碗筷！”
亲卫麻利地出帐，很快又入内递了碗筷。
袁象先自己先抓了块羊排，啃了一口，含糊道：“李兄，你来得正好，某这一个人真没意思。”
李仲穆也不客气，抓着大口咀嚼起来。
也就是这管着粮食的地方了，大军哪块还能吃到这么丰盛。
两人边吃边聊，李仲穆顺势问：“袁兄弟也驻防在此？”
“领了两千人。”袁象先咽下嘴里的肉，“大兄让某守这段粮道，某便把人手全撒出去了。”
正着，段凝进来了，叉手道：“二位将军，人马已安置好了。”
袁象先点零头，段凝便老实退下了。
李仲穆随口问了句：“这人管着粮草？”
袁象先嚼着菜，语气随意：“他妹子给舅父做了妾。”
李仲穆一噎。
袁象先又补了句：“精于算计，人罢了。吃菜吃菜。”
李仲穆暗道，这粮道上的关键位置，放个靠妹子爬上来的，这用人还真是……
没等他想完，袁象先已岔开话题：“李兄，你这过来，大兄怎么交代的？”
“守粮道，策应。”李仲穆放下筷子，“袁兄这边是怎么布置的？”
袁象先起身把舆图拿过来，将碗筷、菜肴一把推到一侧，随后摊在案上。
图上的粮道，从渭水渡口到同州城，再到城北大营，每一条路都标得清清楚楚。
“我那两千人早撒出去了。”袁象先手指点在粮道两侧的几处高地和村落，“沿着这条线，隔一段放几十人。”
“底下弟兄发现来袭的骑兵，点火，某这边就动了。”
他又指了几处岔路口：“这些地方各放一百人，堵口子。他们股骑兵要摸进来，得从这些岔路走。”
“你来了正好，你这两千骑兵可分一半屯在这儿，等底下弟兄报信，就直接从这儿杀出去。”
李仲穆看着舆图，心下暗暗点头。
袁象先这个布置谈不上多精妙，但很全面——哨点密、有堵有追。
“袁兄就这么肯定他们一定会来？”李仲穆问。
实际上他心里清楚，袭扰粮道的概率也不大。李茂贞刚被打残，未必有这个胆子。
袁象先脸上笑意收了收，把声音压低了些：“李兄，咱们是自家人。”
言下之意，李仲穆自然明白：“放心。”
袁象这才又凑近了些：“舅父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好人妇。”
李仲穆有些猜出来了。
袁象先接着道：“李继徽那个婆娘，是出了名的美人，所以……”
他没再往下。
“所以李继徽一定来。”袁象先手指点在美原方向，“他恨舅父入骨，名字都改回去了。”
“这次若能逮着机会，哪怕只是袭扰粮道恶心一下，八成也干。”
李仲穆仍在看着舆图，心下盘算。
如果李继徽真的来，最可能的路线是从美原方向出动股精骑，绕过同州城，直扑渡口到城之间的那段转运线。
那里离大营最远，守备最薄，打了就跑，最划算。
“袁兄这布置，是防着他们从北边来？”李仲穆指着图上粮道北侧的一处岔口。
“对。”袁象先点头，“我估摸着他要动手，多半走这边。这边地势平，骑兵跑得开，离美原也近。”
李仲穆想了想：“那某便分出一千骑兵，屯在你指的这处岔口东侧。你那边哨点发现敌情，某这边立刻动。”
袁象先早有此意，应道，“就这么办！”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才把舆图收了。
见李仲穆起身要走，袁象先拉住他：“李兄，急什么？再坐会儿。”
“得回去安排人马。”李仲穆笑了笑，“袁兄这饭食不错，下回再来吃。”
袁象先哈哈大笑，亲自把他送到帐外，还在他肩上拍了拍：“李兄，咱们自家人，往后多走动！”
李仲穆看了眼袁象先，这人跟他见的次数并不多，却莫名热情得很。
风评却又不是个自来熟的……没再多想，他领着亲卫往自家营区去了。
身后，袁象先站在帐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头对亲卫了句：“去，把段凝叫来。”
亲卫应声去了。
袁象先转身进帐，帘子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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