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婠抬手指向那枚若隐若现的黑影：“你猜，海面之上出现这种黑点，一般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欧阳克远眺，眼底藏着几分温柔笑意，顺势追问，“代表什么？”
“克儿，叔叔告诉你。”没等秦婠答话，一旁持桨的欧阳锋目光一凝，脱口而出，“应该是过路船只。”
“叔叔，我……”
欧阳克闻言一时语塞。他虽极少出海，可平日里博览群书，自然清楚这多为航船。
方才故意发问，不过是想借着话题多与秦婠几句话。
可欧阳锋抢先一语道破，他也不能发脾气，只得顺着话轻声提议：“既然是船，咱们划过去瞧瞧吧。”
“好。”
欧阳锋立刻发力摇动木桨，木筏破开泛着霞光的海水飞速前校
不过半柱香功夫，一艘体量宏伟的巨型大船缓缓驶入视野。
欧阳锋一手抱住重伤动弹不得的欧阳克，脚下轻点木筏，身形凌空一跃，稳稳落在大船甲板之上。
秦婠紧随其后，一并登船。
待到站稳细看，这艘大船的主人竟是大金六王爷完颜洪烈，完颜康也侍立一旁。
二人素来与欧阳克有交情，见他们几人衣衫破旧、满身狼狈，欧阳克更是腿伤缠身、面色惨白，完颜康当即吩咐船上仆从，备好热水衣物，好生伺候一行人。
欧阳锋生性多疑，下意识将欧阳克护在身侧，满眼戒备打量周遭。
欧阳克拍了拍他的手臂，低声宽慰：“叔叔不必多虑，王爷为人仗义宽厚，不会为难我们。”
欧阳锋半信半疑，仍坚持陪在欧阳克身边。
仆从引着众人前去沐浴梳洗，更换了干净衣衫。收拾妥当后，三人移步宽敞主船舱，欧阳克无法行走，由几名侍从抬着软躺椅，一同送入舱内。
船舱之中还站着数名江湖人士，秦婠扫了一眼，个个皆是眼熟面孔。他们注意到欧阳磕惨样，一时表情复杂。
“欧阳先生！”一身锦绣华服的完颜洪烈缓步上前，对着欧阳锋拱手行礼，语气恭敬道，“久仰白驼山威名，今日得见，实乃本王之幸。本王大金六王爷，完颜洪烈。”
“哦。”
欧阳锋兴致缺缺，欧阳克倚在躺椅上，笑着开口介绍：“叔叔，六王爷向来求贤若渴，广纳下能人。昔日我在中原游历之时，多蒙六王爷与王爷照拂。”
完颜康上前一步，对着欧阳克温声笑道：“克兄何须客套，行走江湖，靠的便是互帮互助。往后诸位若是有难处，只管吩咐一声，做弟弟的必定竭尽所能相助。”
欧阳锋这才回应：“此番承蒙王爷搭救，恩情他日必报。”
完颜洪烈摆了摆手，满面谦和，笑着道：“欧阳先生太过见外，能在此茫茫海上与先生相逢，已是本王莫大机缘，诸位快入座歇息。”
众人围着船舱内雕花长桌依次落座，唯有欧阳克腿伤沉重不便起身，依旧斜倚在软躺椅上。
他伸手拉了拉秦婠衣袖，低声道：“舱内备了不少酒菜，你若是腹中饥饿，只管自行取用。”
“他们分明是想拉拢你叔叔，”秦婠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耳语，“我去干什么？”
欧阳克一笑，学着她的样子悄悄话：“你跟我们一起，他们看在我的面上，也绝不会亏待你。”
二人正低声私语，完颜康一手举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走至躺椅旁，面露愧色：“克兄，今日我先自罚三杯赔罪。”
欧阳克抬眸：“王爷何出此言？”
完颜康仰头饮下第一杯，叹息道：“从前我许诺，定会替令叔寻回九阴真经下卷，可我四处奔波、费尽心力，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
一旁站着的沙通瞅准时机，连忙插话：“欧阳少主你有所不知，为了搜寻真经，王爷当初险些丧命在梅超风手下！”
听见梅超风三个字，欧阳克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厉，王爷和沙通一唱一和，他何尝不知道有做戏的成分。
但他与梅超风早有旧怨，心中暗自盘算，若是完颜康已经擒住那女人，正好开口将梅超风讨要过来清算旧账。
他当即追问：“那毒妇如今身在何处？”
完颜康接连三杯烈酒入喉，眉宇间满是懊恼：“只怪我一时疏忽，最后还是被她趁机逃脱了。”
欧阳克也不意外。靠王府这群酒囊饭袋，能成什么事？
“王爷不必为此自责。你有心倾力相助，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
主位上的完颜洪烈闻言向前倾身，顺势开口问道：“没能寻到真经实在可惜，不知欧阳少主是否同令叔提过我们打算前往临安，寻找武穆遗书一事？”
欧阳克闻言点头：“王爷大可安心，我早已同叔父细，他已然应允。”
完颜洪烈听罢心中大喜，面上笑意更浓，频频向欧阳锋劝酒示好，船舱内一时间推杯换盏，气氛看似和乐融洽。
这份平和没维持多久，身形粗悍的彭连虎迈步走到躺椅边，目光落在欧阳克包扎厚重的双腿上，故作关切地开口发问：
“欧阳少主，前几日相见，你尚且身姿矫健，怎么短短时日，双腿竟擅这般严重？”
“我与叔父在桃花岛，遭洪七公、郭靖二人联手偷袭，一时不防，才落得这般下场。”
“师徒联手？”话音刚落，一旁的灵智上人嗤笑一声，“郭靖心思狡诈不假，可他二人便将少主伤至难以行动的地步，这么看，五绝之中西毒欧阳锋，怕是武功比不上北丐洪七公吧？”
这话，话里带刺，句句戳人痛处，秦婠从登船那一刻就发现了，这群人眼底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在王府时，欧阳克武功高些，处处压他们一头，现在他们找准时机就要嘲讽回来。
欧阳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阴郁，正思索该如何回击，身侧的欧阳锋已然动怒。
他抬手虚一拍桌案，桌上一只银质酒杯腾空而起，紧接着他指尖轻轻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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