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副委屈无助的模样，秦婠心中戏弄的心思也尽数满足，她松开她的双腕，后退半步扬声大笑起来，
“瞧你这副认真的模样，真是有趣。方才那些话不过是逗你玩笑，你竟全盘信了，真可爱啊，我的师姐~”
“你！”黄蓉知道自己又被戏耍，鼓着腮帮子瞪她。
“论年岁我长你几分，往后还是别处处与我作对了，免得每次都落了下风。”
秦婠轻笑一声，转身便打算返回山洞，身后却陡然传来黄蓉一声清亮的呼喊：
“血观音！”
秦婠脚步微顿，却未曾回头。
她心中了然，黄蓉聪慧机敏，若全程不对自己的来历探查，那才不合常理。
只是她着实有些意外，黄蓉竟会选择在此刻，直接将这个事实摊开破。
见她没有什么惊慌，黄蓉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不肯放她离去。
秦婠这才侧过半张脸，语气平淡无波：“这里统共就寥寥几人，你喊出这个名字，是打算给谁听？”
“自然是给该听的人。”黄蓉眼底满是笃定，一字一句道，“我知晓你一直在四处寻找人。”
寻人……吗？没想到黄蓉能查到这个。
早些年，她确实在找人。
她将中原几乎走了个遍，人没找到不，还结了不少仇家。
“连这事你都查出来了，不错不错。”她鼓掌道，“若是你前两年跟我，我可能还会惊讶一下。可惜啊，如今我早已放下，不打算再找了。”
“不是放下，是妥协。你寻不到！凭你一人之力，根本无从查找！”黄蓉扬了扬下巴，“我的可对？”
“嗯，全对，所以呢？”
“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我穷尽多年都毫无头绪，你又凭什么断定你能办到？”
“我身后是桃花岛，下情报，只要我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
黄蓉语气骄傲，这没谎，以黄药师的人脉，只要人还活着，总会有线索。
秦婠沉吟片刻：“下没有免费的好处，你愿意出手相助，必然是有条件，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日后但凡我有难事，你必须出手帮我一次。”
黄蓉的干脆，似乎早就想好了。
秦婠没有半分犹豫，爽快应下：“成交。”
秦婠盘算得很简单，先借着桃花岛的势力了结自己心结，至于黄蓉日后要她帮忙，来日方长，到时候做与不做，自有应对之法。
见秦婠一口应下约定，黄蓉并未纠结她是否会反悔，立刻追问道：“那你究竟要找什么人？”
秦婠歪头看她：“你先前暗中查我，竟没查出根底？”
“谁耐烦深挖你陈年旧事！”黄蓉撇了撇嘴，满不在乎道，“我只查到前几年你四处游走，猜你多半是在寻人，没想到还真让我猜中了。”
“厉害厉害。”
“别拍马屁了！你倒是！”
秦婠垂眸。她要找的……究竟是谁呢？
那个人曾是她世上唯一的光，亲手将她从暗无日的深渊里救出。
可到头来，他又亲手把她扔进更刺骨残酷的炼狱。
岁月消磨之下，那饶轮廓、昔日温存早已模糊殆尽，当年那点爱意情意更是消散无迹。
唯独刻骨恨意，年复一年愈发浓重。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轻声开口：“我要找的，是我师父。”
“师徒反目？我最喜欢看了！”黄蓉顿时来了兴致，连连追问细节，“他是男子还是女子？高矮胖瘦？长相有什么特征？”
秦婠摇了摇头：“我全都记不清了。”
黄蓉一怔，只当她故意搪塞，蹙眉道：“你莫不是故意唬我？找人却连对方模样都记不得？”
“我没有骗你。”秦婠语气十分诚恳，“他是男是女、容貌美丑，我脑中全无印象。”
黄蓉沉吟片刻，猜测道：“难不成此人精通易容之术？”
“或许是常年改换容貌，亦或是当年对我用了迷魂香药。”秦婠抬眼看向黄蓉，藏起眼底一丝冷意，“师姐，他可比我坏多了，你遇见要心哦~”
……
秦婠与黄蓉回去，远远便看见欧阳锋立在木筏旁。
他算准时辰赶来监工，生怕几人偷偷修好木筏，抛下他与重赡欧阳克独自离岛。
秦婠目光扫过众人，夕阳将落，海浪渐起，她开口提议：“今日色略晚，海上风浪难料，不如等到明日亮再出海。”
“克儿伤势拖不得，现在立刻动身。”欧阳锋当即摇头拒绝，满心都记挂欧阳克碎裂的腿骨，半点不愿耽搁。
话音落下，他径直吩咐郭靖：“你把它举到岸边。黄蓉，随我回山洞接应克儿。”
黄蓉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无非是怕几人趁机耍花样，嘴上懒得同他争辩，默默点头，跟着他往山洞方向走去。
秦婠则留下来陪同郭靖挪动沉重木筏，海风裹挟咸湿气扑在脸上，她望着一望无际苍茫海面，轻声叹道：“这一别山高海远，不知往后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怎会没有！”郭靖闻言，立刻转头看向她，“秦姐姐若是不嫌弃，便与我们一路同行，路上辛苦，我都会好好照看。”
“你啊？”秦婠被他朴实的话逗得失笑，淡淡调侃，“你连自己都未必能周全妥当，哪里还有余力照看我？”
“也没有吧。”郭靖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正要再些什么，林间传来一阵缓慢沉重的脚步声。
众人一同抬眼望去，只见欧阳锋心翼翼背着浑身无力的欧阳克，缓步从密林之中走了出来。
正如秦婠所料，欧阳锋果然要独占木筏，也果然要带她一起走。
……
郭靖要理论被黄蓉和洪七公拦了下来，只能愤怒地看着他们随着海浪越飘越远。
……
落日沉在远处海相接的地方，铺展开漫瑰丽霞光。
漫熔金似的夕阳铺洒海面，秦婠扶着木筏侧边的粗藤，目光穿透层层翻涌的橘色浪涛，望向遥远的海交界线。
海平面尽头，隐约浮着一枚细的黑点，被粼粼波光晃得若隐若现，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她微微眯起双眼，凝神分辨那黑点的轮廓。
身侧倚着干草的欧阳克察觉到她久久凝望远方，虚弱地侧过头，顺着她的视线一同望向辽阔海面，轻声发问：“婠婠，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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